。直接,干脆,不拐弯。”
“因为我见过当兵的。”李俊生说,“而且,我马上就要去见一个最大的当兵的。”
“谁?”
“郭威。”
马铁柱的手猛地一抖,树枝掉进了火堆里。
“郭……郭枢密使?”他的声音都变了,“你要去见郭枢密使?”
“对。我要去邺都,投奔他。”
马铁柱沉默了很久。火光照在他粗犷的脸上,明暗交替。
“你知道郭枢密使是什么人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那是……那是真正的大人物。枢密副使,天下兵马副元帅,手握十万大军。你一个读书人,凭什么去见他?”
“凭这个。”李俊生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不是全部,只是其中的几页,是他事先撕下来的,“这是我写的一份东西。关于天下大势的分析,还有统一天下的方略。”
马铁柱不识字。但他看到那几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画着地图和箭头,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你真的能写出这种东西?”
“能。”
马铁柱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朝着李俊生抱了抱拳——动作很生硬,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姿势了。
“如果你真能见到郭枢密使,如果你真能让他看你的东西——那我马铁柱,跟着你干。”
“不是跟着我干。”李俊生纠正他,“是跟着我,去找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去的路。”
马铁柱看着他,咧嘴笑了。
“行。找活路。”
那天晚上,李俊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第六天。遇到了一群溃兵,为首的叫马铁柱,原安国军节度使麾下的都头。二十一个人,饿了两天,差点打了起来。我用了一点心理战术和利益分析,把他们收编了——或者说,暂时说服了。现在我的队伍从十四个人变成了三十五个。十三个伤员,一个孩子,二十一个溃兵,一个杀手,一个拿着缺了口的刀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陈默问我是不是在赌。我说是。从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我就在赌。赌自己能活下去,赌自己能找到对的人,赌自己能做对的事。这个时代的赌注太大了——不是钱,是命。是很多人的命。但我没有退路。身后是悬崖,前方是未知。我只能往前走。”
他合上笔记本,走出棚子。
夜很深,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缕微弱的光洒在山沟里。火堆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黑暗中明灭。
陈默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闭着眼睛。但李俊生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呼吸太浅了,浅到几乎听不到,那是猎人在黑暗中保持警觉时的呼吸方式。
李俊生在他旁边坐下。
“你的伤今天又裂开了。”他说,“明天我帮你重新包扎。”
“不用。”陈默闭着眼睛说,“死不了。”
“死不了不代表不需要处理。”
陈默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
“你今天跟那个大个子说了什么?他走的时候表情很怪。”
“我说我要去见郭威。他说他跟着我干。”
陈默沉默了一下。
“郭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怎么见他?”
“想办法。”
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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