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据难民说,至少有上千车粮草,够契丹大军吃一个月。”
郭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李俊生。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更审慎的、重新评估的味道。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情报的?”
“相州逃出来的难民。我的人在安阳城外遇到了他们,详细问过了。”李俊生顿了顿,“另外,我在安阳修了两天城墙,和城防都头赵德聊过。他说契丹人没有攻城,只是在城外扎营,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一个站在郭威身侧的将领问。那人三十出头,面容英俊,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镶玉的佩刀。李俊生认出了他——不是因为他见过,而是因为史书上对他的描述太详细了。
赵匡胤。
此时的赵匡胤还只是郭威军中的一个中级将领,远没有到后来黄袍加身的地步。但他的气质已经显露出了不凡——站在那里,腰杆笔直,目光炯炯,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等后晋朝廷的反应。”李俊生说,“契丹人虽然兵强马壮,但深入中原,后勤补给是最大的问题。他们需要时间来巩固占领区,也需要看朝廷会不会派兵来打。如果他们能不打仗就拿下中原,那是最好的结果。”
赵匡胤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是说契丹人在等朝廷投降?”
“不一定是投降。但他们在等朝廷乱。后晋朝廷现在是什么情况,各位比我清楚——皇帝年幼,大臣争权,各地藩镇各怀鬼胎。契丹人只需要等,等朝廷自己乱起来,他们再出手。”
正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郭威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目光从李俊生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怎么看?”他问。
几个将领开始发表意见。有人说应该主动出击,趁契丹人立足未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有人说应该固守邺都,等朝廷的命令;有人说应该联络附近的藩镇,合兵一处再打。争论很激烈,各说各的理,谁都说服不了谁。
李俊生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王朴让他不要说话,他就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地图,看那些标注着兵力部署和地形山川的线条。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把王朴之前跟他说的那些情报、从难民口中问到的消息、从文书中看到的数据,全部整合在一起,构建出一幅完整的战局图。
契丹人的弱点在粮道。他们的粮草囤在漳水边上的土城里,距离相州城北五里。如果能把那座土城端掉,契丹大军就会断粮。断粮之后,他们要么退兵,要么分兵去护粮道。分兵,相州城下的兵力就少了;退兵,契丹人的士气就垮了。
但问题是——怎么端掉那座土城?邺都的兵力有限,还要留一部分守城。能调动的机动兵力最多五千人。五千人打三千守军,攻城,没有胜算。
除非……不打城,打粮。
李俊生的目光落在了漳水上。漳水是从西边流过来的,经过相州城北,向东汇入永济渠。现在是深秋,水量不大,但还能行小船。如果能从水路靠近土城,用火攻……
“李俊生。”
郭威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在。”
“你刚才说,契丹人的粮草囤在漳水边上?”
“是。”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正堂里的几个将领都看向了李俊生。有人皱眉,有人好奇,有人不屑——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想法?
李俊生看了一眼王朴。王朴微微点了点头。
“有。”他说,走到地图前,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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