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力是为了活着。不卖力,长官会砍你的头。现在卖力,是为了吃饱饭。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怕。现在是盼。”马铁柱说,“怕死,和盼活,不一样。”
韩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不一样。”
陈默没有去修墙。他的左肩伤口还没好,不能干重活。但他也没有闲着——他坐在城墙根下,帮苏晚晴磨药。苏晚晴在安阳城里找到了一些草药,需要用石臼磨成粉。陈默右手握著石杵,一下一下地捣着,动作精准而有力。
“你以前磨过药?”苏晚晴好奇地看着他。
“没有。”
“那你为什么磨得这么好?”
陈默沉默了一下。
“磨刀和磨药,差不多。”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偶尔说出来的话,有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趣味。
“你叫什么?”
“陈默。”
“陈默。”苏晚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沉默的默?”
“是。”
“你话确实不多。”
陈默没有回答。他继续磨药,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苏晚晴也不说话了。她蹲在陈默旁边,把磨好的药粉装进小瓷瓶里。两个人沉默地工作着,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默契的、舒适的沉默。
小禾在空地上和小孩子玩。安阳城里也有几个孩子,他们一开始害怕小禾——因为小禾是从北边逃难来的,身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像个野孩子。但小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野栗子,分给他们吃,他们就不怕了。
“你叫什么?”一个比小禾大一点的男孩问。
“小禾。”
“小禾,你们从哪里来?”
“从北边来。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们为什么要来安阳?”
“因为哥哥说要来这里。”小禾说,“哥哥说,到了安阳就有肉吃。”
“那你吃到肉了吗?”
“还没有。”小禾摇了摇头,“但哥哥说了会有的。哥哥说的话,一定会实现的。”
男孩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孩子特有的崇拜。
“你哥哥好厉害。”
“嗯!”小禾用力点头,“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中午,赵德果然管了饭。
一大锅粟米饭,配上咸鱼和腌菜,虽然简单,但管够。七十多个人围坐在城墙根下,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个粗瓷大碗,大口大口地吃着。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地吃饭——这是他们几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饱饭。
李俊生坐在人群中间,手里也捧着一个碗。他吃得不快,每一口都嚼得很细。他的胃在痉挛——几天没好好吃东西,突然有了食物,胃需要时间适应。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的咸鱼夹了一块到他碗里。
“吃。”
“我有。”
“你碗里只有米饭。”苏晚晴说,“你需要吃肉。你的体力透支太多了。”
李俊生看着她,没有拒绝。他把那块咸鱼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咸鱼很咸,很硬,但那一点点肉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像是久违的奢侈。
“好吃。”他说。
苏晚晴笑了。
下午,继续干活。
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城墙修了一大半,原本塌了的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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