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
“张大。”
“张大,附近有没有村子?”
“有……往南三里有个村子,但已经没人了,人都跑了。”
“村子里有没有草药?或者酒?”
张大想了想:“可能有……有些人走的时候来不及带走,会留一些东西。”
“带我去。”
“可是他们……”张大看着沟里的伤员,犹豫了。
“他们暂时死不了。”李俊生的声音冷静而果断,“但没有药,他们撑不过明天。你带我去找药,越快越好。”
张大咬了咬牙,点头:“好。”
他们摸黑找到了那个村子。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确实已经空了。李俊生在一间屋子里找到了半坛酒——很劣质的酒,但至少有消毒作用。在另一间屋子里,他发现了一些晾干的草药,虽然他不认识具体的品种,但凭着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学过的基础草药知识,他认出了几味有消炎和止血作用的草药。
他还在一个灶台边找到了一口铁锅和几块粗盐。
回到水沟后,他让张大生火,把铁锅架在火上,用酒和盐水煮沸消毒。他把草药捣碎,混合着最后一点碘伏和消炎药粉,制成了一种简陋的外用药膏。然后用布条——从伤员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的——代替纱布,给每个人重新清洗、包扎了伤口。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整夜。
当最后一缕月光消失、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李俊生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个伤员。他瘫坐在地上,满手是血和药膏,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好几层。
他的急救包彻底空了。那瓶碘伏只剩一个空瓶子,纱布用完了,药片一片不剩。
但他的脸上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张大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先生,”张大忽然改了口,不再叫“你”,而是用了这个时代对读书人最尊敬的称呼,“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李俊生转过头,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
“你们受伤了,我能救,就救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为什么。”
张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和之前跪求他救人的姿势不同,这一次他的脊背挺得很直,额头触地,磕了三个响头。
“先生,从今天起,我张大这条命是你的。”
沟里的其他伤员,那些还有力气的,也纷纷挣扎着坐起来,朝着李俊生的方向跪拜。他们的动作笨拙而虔诚,像是一群在黑暗中看到光的人。
李俊生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一个穿越者,一个来自千年之后的孤魂,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却成了这群人的救世主。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都起来。我不需要你们跪。我需要你们活着。”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黎明的光正在驱散黑暗。远处的天际线上,那座城池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他不知道那座城叫什么,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棋局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活着。而且,他要活下去。
不管这个时代多么黑暗,不管前方的路多么艰难,他都要活下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跪在水沟里、把命交到他手上的人。
李俊生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张大和其他伤员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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