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破阴谋、救她于危局之人,会是最疏离的至亲。
梅绛雪眸色微黯,轻轻垂首:“此前证据不足,不过是揣测猜疑,不敢妄言动摇娘亲决断。三日之前我截获这封密信,多方印证,走访西域归来的行商、漠北旧部,才彻底坐实他的野心。今夜赶来,只为提醒娘亲,正邪皆有善恶,正道不乏伪君子,黑道亦有真性情,可聂刚,是彻头彻尾的利己奸雄,无情无义,唯利是图,绝不可信,更不可用。”
“我知晓了。”聂小凤缓缓抬手,敛去周身外泄的戾气,恢复一身沉稳冷厉,“你下山去吧,此事本座自有决断。今夜之事,不必对外张扬,你依旧保持往日姿态,不必刻意亲近我,免得被聂刚察觉异常,打乱全盘布局。”
梅绛雪微微一怔,随即了然颔首。她知晓娘亲心思缜密,必然是打算将计就计,反将聂刚一军。
“女儿明白。”
话音落,白衣倩影身形一晃,踏夜而出,转瞬消失在茫茫雾色之中,来去如风,不留半点痕迹。
石室重归死寂,孤灯依旧摇曳。
聂小凤移步至水镜之前,目光重新落向镜面之中的西峰客院。
灯火之下,聂刚依旧端坐窗前,手持古籍,从容翻阅,神色恬淡闲适,宛若世外隐士,半点没有野心枭雄的暴戾浮躁。可在聂小凤此刻眼中,这副温润从容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最阴狠、最贪婪、最不择手段的毒心。
她指尖轻点水镜,镜面波纹荡漾,视线拉近,清晰看清聂刚手中古籍的字迹,并非寻常江湖武学、文史杂记,而是一本早已失传的《冥岳阵图残卷》。
那是她早年遗失的秘卷,记载着冥岳群山所有暗阵、陷阱、密道的核心布局,寻常冥岳高层都无缘得见,聂刚初入冥岳,被严密软禁,竟能精准寻得此卷,绝非偶然。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同姓同族。”聂小凤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看来你奔赴冥岳,从来不是为了杀罗玄,更不是为了认亲复仇,你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本座的这座江山。”
水镜之外,西峰客院。
看似静心翻卷的聂刚,眼底早已褪去所有温和淡然。
指尖抚过泛黄纸页,眸底深处是沉沉算计与滔天野心。
他的确捏造了西域灭门的谎言,他与罗玄无半分仇怨,那些所谓的血海深仇,不过是精准拿捏聂小凤心魔的诱饵。
他蛰伏西域三十年,苦练阴阳双功,收揽塞外群雄,隐忍至今,所求的从来不是一己武学巅峰,不是江湖虚名,而是整片武林天下。
他深知聂小凤半生被困于爱恨执念,软肋便是罗玄二字,只要以此为突破口,便能让这位孤傲狠绝的冥岳岳主放下戒备,接纳他的归附。
只要成功扎根冥岳,借正道围剿消耗聂小凤主力,借聂小凤之手重创六大名门,待双方俱疲,他便可顺势夺权,坐拥冥岳百年基业,手握南北黑道势力,再挥师中原,覆灭正道残余,一统江湖。
至于聂小凤、罗玄、六大名门,所有正邪顶尖势力,都只是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窗外夜风微动,潜藏暗处的冥岳暗卫气息沉稳,看似毫无破绽的监视,尽数落在聂刚眼底。
他早已察觉周身密布杀机,知晓聂小凤对他始终心存戒备,也知晓这座冥岳大殿之上,从来没有轻信与温情,只有算计与杀戮。
可他毫不在意。
越是多疑狠绝之人,一旦抓住执念软肋,便越是容易掌控。
“聂小凤。”聂刚低声轻念其名,语气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半生为情所困,一生被恨裹挟,空有雄霸天下的手段,却无君临天下的心境。你守得住冥岳群山,守不住人心诡诈,这江湖,你坐不稳,也配不上。”
他抬手翻页,目光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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