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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她终于看清——
她半生斩尽的,不过是天地为衡天而生的幽暗。
真正祸乱人间、溃烂盛世的恶,日日跪在光明之下,披着正道外衣,年年欺世盗名。
幽渊无恶,人间自恶。
魔尊无罪,世人自罪。
“从未偏邪?”
苏清鸢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遍整座山门,压过所有喧嚣说辞。
“你们无需向外寻邪。”
“你们自身,便是渝州大乱之根源。”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跪拜的青木门全员瞬间僵住,满脸错愕、震惊、不敢置信。
凌沧抬头,眉头大皱,语气带着委屈、惶恐、不解:
“圣女殿下何出此言?!我青木门世代清正、积善护民,门规森严、恪守正道,从未滋生邪念、从未作恶祸世!殿下此言,冤枉我全门上下百年清名!”
一众长老纷纷附和,面露愤懑委屈。
“是啊圣女!我门清清白白!”
“还请圣女明察,莫要错判正道忠良!”
声声泣诉,句句喊冤。
将自己包装成任劳任怨、反被误解的正道忠臣。
若是换作任何一名九州长老、任何一位宗门尊者,今日必然被这番姿态骗过。
可他们面对的,是看透天道、洞悉人心、打破世俗正邪的苏清鸢。
她不再被皮囊、名号、宗门、道袍所蒙蔽。
她看心,不看面。
看根,不看表。
看实,不看名。
四
“清清白白?”
苏清鸢眸色微凉,缓缓抬步,踏阶而下,一步步走过跪拜的众人。
圣光随她脚步流转,一寸寸扫过每一名修士的神魂心底。
“三日前,门下弟子下山,夺老农血汗积蓄,欺弱凌老,可有此事?”
一语精准,字字落实。
一名核心弟子身躯巨震,脸色瞬间煞白,头颅死死埋下。
“两日前,长老下山巡查,收受乡绅重金贿赂,颠倒黑白、欺压良善,可有此事?”
一名白发长老浑身一颤,眼底惶恐骤生,不敢抬头对视。
“一月之内,你门弟子借行善之名,搜刮民财无数,欺瞒乡里、作威作福、伪善欺世,桩桩件件,历历在心。”
“你们日日口诵正道,夜夜焚香祈福。”
“对外救济孤寡,对内克扣资源。”
“人前悲悯善良,人后自私凉薄。”
“身居正道之名,行尽市井卑劣之事。”
苏清鸢字字清冷,句句戳穿,无半分留情。
“你们以为无人知晓,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以为只要身披道袍、口念经文,便是正道君子。”
“可天道有衡,人心有录。”
“你们每一次伪善,每一次私心,每一次欺民,每一次作恶——”
“尽数化作浊气,堆积天地,归葬幽渊。”
“堆积日久,浊气溢界,反噬人心,酿成渝州大乱。”
“这场人间乱象,无天外之邪,无渊底之魔。”
“是你们——正道自乱,人心自邪。”
终局一语,震碎全场。
整座青木门死寂无声,无人再敢辩驳半句。
所有人脸色惨白,心神震颤,道心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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