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着李剑的鼻梁——这是她训练过的技巧,既显得尊重,又不会因为直视对方眼睛而暴露太多情绪。李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均匀,像在打拍子。
“公开案例?”他重复道,“具体是哪些案例?”
路容早有准备。她报出了三个最近两年在安全论坛上讨论过的数据泄露事件,其中两个涉及金融行业,一个涉及医疗数据。她刻意把语速放慢,加入了一些不确定的修饰词:“好像是在‘安全之家’论坛上看到的……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但格式确实很像。”
李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你入职才两天,就能从一堆测试数据里发现这种细节。很敏锐。”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路容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我只是比较仔细。”她低下头,做出谦虚的姿态,“而且王总监交代的任务,我不敢马虎。”
“王丽。”李剑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她确实擅长挖掘新人潜力。”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路容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神色——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一种猎人在判断猎物价值时的冷静计算。
“不过,”李剑话锋一转,“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这种‘敏锐’是从哪里培养出来的。”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路容瞥见那是她的简历打印件,右上角贴着她的证件照——那张经过精心修饰、与她本人有七分相似的照片。
“你的简历上写着,过去一年半是‘自由职业期’。”李剑翻看着纸页,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具体做了什么项目?接触过哪些类型的数据?”
空气凝固了。
路容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开始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她伪造的简历里,这段经历写得非常模糊,只说是“为多家中小型企业提供数据咨询服务”,没有具体公司名称,没有项目细节。这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太完美的简历反而可疑,适当的模糊更能让人接受。
但现在,李剑抓住了这个破绽。
“主要是……一些本地的小公司。”她开始编造,语速控制得恰到好处,“比如‘晨光商贸’,他们需要做销售数据的趋势分析;还有‘深港物流园’的一个分包商,我帮他们优化过运输路线的数据模型……”
她说出这些名字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些公司都是真实存在的,规模很小,不太可能和星耀集团有交集。她花了整整一周时间研究深港市的中小企业名录,背下了几十家公司的基本信息和业务范围。
李剑听着,手指依旧在桌面上敲击。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路容的神经上。
“这些项目,有合同吗?有成果报告吗?”他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有的。”路容点头,“但都是短期合作,合同很简单。成果报告……我电脑里有一些备份,如果需要的话——”
“不用。”李剑打断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我只是好奇,以你的能力,为什么选择去服务这些小公司,而不是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他盯着她,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毕竟,你毕业于深港理工大学,专业是数据科学,成绩单很漂亮。”他翻到简历的第二页,“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在天启科技,只做了八个月就离职了。然后就是一年半的自由职业期,接着空窗了三个月,现在来到星耀。”
他把简历放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这个轨迹,不太寻常。”
路容的喉咙发干。她能感觉到变声器贴片下的皮肤在发烫,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应激障碍的症状正在浮现——胸口发紧,四肢末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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