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然后,一切都毁了。
“接下来看第一个案例。”王丽点击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一份加密数据流的分析报告,“这是三年前某科技公司的真实案例。该公司核心数据库遭到入侵,大量用户隐私数据泄露,最终导致公司股价暴跌,核心团队解散。”
路容的呼吸骤然一窒。
幕布上的图表、加密算法示意图、数据流向图……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记忆里。这不是什么“某科技公司”,这就是天启科技。这就是她曾经呕心沥血构建的数据安全体系,这就是李剑用来构陷她的“证据”。
“该案例中,泄露的数据采用了AES-256加密,但攻击者通过社会工程学手段,获取了内部人员的访问权限。”王丽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调查显示,泄密者是一名年轻的数据分析师,她利用职务之便,将加密密钥卖给了竞争对手。”
胡说。
全是胡说。
路容的手指开始颤抖。她用力握紧笔,指节泛白,但颤抖无法停止。眼前的数据流图开始扭曲、旋转,变成三年前那个夜晚——警车闪烁的蓝红灯光,同事们惊疑的目光,李剑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挂着虚伪的惋惜。
“路容,我真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毁了公司,也毁了自己。”
那些声音从记忆深处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她。喉咙发紧,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抱歉,”路容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极力压制而更加沙哑,“我去一下洗手间。”
王丽皱了皱眉:“培训期间不要随意离场。”
“很快回来。”路容没有看她,径直走向门口。脚步踉跄,差点撞到门框。
走廊空无一人。她几乎是跑向洗手间,推开隔间的门,反锁,然后整个人瘫坐在马桶盖上。颤抖从手指蔓延到全身,牙齿开始打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动物般的呜咽。
不能哭。
不能出声。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隔音也不好。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但还不够。颤抖越来越剧烈,像癫痫发作的前兆。三年前那场变故后,她患上了严重的应激障碍,医生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焦虑症。高压环境、特定关键词、甚至某些气味,都可能触发症状。
而刚才王丽展示的案例,几乎复刻了她人生中最黑暗的那个夜晚。
路容抬起左手,将手腕塞进嘴里,用牙齿狠狠咬下去。
疼痛尖锐而清晰,像一根针扎进神经。颤抖渐渐平息,喉咙里的呜咽被压回胸腔。她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冷的隔间门板上,大口呼吸。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被咬破渗出血珠。手腕上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已经开始泛紫。
“路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说,“你不能倒在这里。”
“你花了三年时间准备,伪造身份,学习变声,甚至去整容医院做了微调。你赌上了一切,就为了今天。”
“李剑还在三十八楼,活得风光无限。而你,连听到一个案例都差点崩溃。”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从包里拿出粉饼,小心遮盖嘴唇上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眼镜重新戴好,整理好头发和衣领。
镜子里又变回了“若溪”——那个平凡、拘谨、甚至有些土气的新人数据分析师。
深呼吸三次。
推开隔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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