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滴未滴,“您二位尝一口,就一口。若是觉得还是那‘脏臭玩意儿’,我立刻端走,绝不再提。”
她将筷子递向村长媳妇,眼神干净又坦荡。
村长媳妇看着递到眼前的卤肠,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好奇,又见苏瑶目光诚恳,便接过筷子,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牙齿陷进软糯的肠壁,浓郁的卤汁瞬间在口腔里迸开。
没有预料中任何令人不快的味道,只有无比的咸鲜、醇厚,肠衣弹牙,内里丰腴的油脂化作满口香滑。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扎实而富足的肉食快感。
她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
紧接着,她又迫不及待地咬了第二口,更大的一口。咀嚼的速度加快,脸上那点残留的嫌弃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老头子!你快尝尝!快!”她囫囵咽下,忙不迭地将筷子塞到村长手里,自己又伸手从碗里捏起一段,也顾不上烫,直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哎哟我的天爷!这、这咋这么好吃!一点怪味都没有!香!糯!比五花肉还解馋!”
村长将信将疑,也尝了一段。旱烟杆从他微微张开的嘴边移开。他细细品着,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苏瑶的目光彻底变了,带着惊叹和赞许。
“好!好手艺!”村长重重拍了下腿,“瑶丫头,是咱们老眼光,看低了这东西,也看低了你的本事!这大肠让你这么一收拾,一卤,真成了宝贝了!了不起!”
这时,里屋的孙子小柱子也被香味勾了出来,扒着门框,吮着手指眼巴巴地看。
村长媳妇乐呵呵地夹起一段吹凉,喂到他嘴里。小家伙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抱住奶奶的腿,仰着小脸喊:“奶奶!香!还要!还要吃!”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看着村长一家围着小桌,你一段我一段,吃得满嘴油光,赞不绝口,苏瑶心里那点暖意,也像灶膛里的余烬,温温地烘着。这不仅仅是送一碗吃食。这是展示她的价值,她的能力。她让村长看到,她苏瑶不是只会哭求庇护的孤女,她有一手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她能靠自己在世上立足,甚至,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果然,一碗卤肠见底,村长媳妇意犹未尽地擦着手,对苏瑶的态度已亲切得如同自家子侄:“瑶丫头,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家里要是馋这口了,婶子可要厚着脸皮去跟你买了!”
村长磕了磕烟灰,语气沉稳,话里却透着更深的回护:“什么买不买的,丫头不容易。不过瑶丫头,你有这手艺是好事。往后在村里,但凡有那不开眼的再敢嚼舌根、动歪心思,你只管来告诉爷爷。咱们村里,还容不得欺负老实本分人!”
苏瑶心头大石彻底落定。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哎,谢谢村长爷爷,谢谢婶子。”她笑着应下,又说了几句闲话,才起身告辞。
走出村长家小院,夜色已浓,星子初现。怀揣着那份沉甸甸的承诺,苏瑶脚步轻快地往村尾自家走去。
晚风清凉,拂过脸颊。经过村里那口老井时,她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眼角余光里,井旁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下,似乎有个人影,正朝着她家小院的方向探头探脑,见她望来,又飞快地缩了回去,隐入更深的黑暗里。
苏瑶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唇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微微淡了些。
夜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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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苏瑶天不亮就轻手轻脚起床,将留给小宝的半块卤肠和两个杂粮馍放在锅里温着,背起装满秘境鲜菜和另包好的一份卤大肠的背篓,悄悄出了门。
晨雾清冷,她踩着露水快步往镇上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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