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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妖骨传灯(2/9)

永远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柔软,像一汪平静的湖水,从不见半点波澜。

    家里从来都很安静。

    安静到,几乎从不提“比赛”这两个字。

    从不提赛场,从不提奖杯,从不提那些在外人眼里光芒万丈的过往。

    客厅的墙上没有挂过一块奖牌,书架上没有摆过一座奖杯,相册里翻遍了,也找不到一张他们站在聚光灯下的赛场照片。

    仿佛父亲母亲,从来就只是一对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夫妻。

    一个是普通的舞蹈老师,一个是普通的家庭主妇。

    和华尔兹赛场,和世界之巅,从来没有过半点交集。

    只有一件事,是王砚辞从小记到大的。

    父亲的右腿,不太好。

    阴雨天的时候,右腿会隐隐作痛,他总会下意识地用手揉一揉膝盖;站久了,走路时右腿总会微微一顿,脚步轻瘸一下,不仔细看很难察觉,却瞒不过天天守在他身边的儿子。

    小时候的王砚辞,不懂这伤的来历,只觉得心疼。

    他会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用自己的小拳头轻轻捶一捶父亲的腿,仰着头问:“爸爸,你的腿怎么了?为什么总是疼呀?”

    每当这时,王寂舟总会停下手里的事,弯下腰,轻轻揉一揉儿子的头顶,笑得温和又平静,语气轻描淡写:“老毛病了,年轻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碰到,留了点小后遗症,不碍事。”

    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就把所有的过往都掩盖了过去。

    母亲王砚宁总会在一旁轻轻岔开话题,要么递过一杯温水,要么喊他去吃水果,眼神里总会掠过一丝王砚辞那时读不懂的疼,一丝藏得很深、很深的难过。

    那时的王砚辞,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旧伤。

    以为父亲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才留下了这一辈子都好不了的疼。

    他从没想过,那道伤,是用一场传奇,一次巅峰,一条职业生涯,全部换来的。

    这份平静的伪装,一直持续到王砚辞十二岁那年的暑假。

    南方的盛夏,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连风都是热的,黏在皮肤上,让人烦躁。

    那天下午,父母都在工作室忙,王砚辞一个人在家翻找小时候的玩具,想找当年母亲给他买的小舞鞋,无意间走到了储藏室。

    储藏室在阳台角落,堆着很多旧东西,纸箱一个叠着一个,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踮着脚去够最上面的箱子,脚下一滑,手臂下意识一撑,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压在最底层、被遗忘了很多年的旧纸箱。

    箱子没有封死,盖子一歪,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泛黄的旧报纸剪报,褪色的比赛号码布,边缘磨得发白的护膝,还有一叠用红色橡皮筋紧紧捆着的老照片。

    王砚辞愣了一下,蹲下身,随手捡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白,边角微微卷曲,却依旧能清晰地看见画面里的人。

    聚光灯刺眼,舞池光洁如镜。

    少年模样的父亲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身姿挺拔如松,肩背笔直,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刚刚出鞘、寒光逼人的刀。他的右手稳稳扣在母亲的腰上,力道坚定,母亲一身酒红色舞裙,裙摆随着旋转飞扬,像一团在赛场上燃烧的烈火。

    两人没有对视,没有柔情,没有业余舞者的温柔缱绻。

    只有决绝,只有疯狂,只有孤注一掷、宁死不退的狠劲。

    背景里,是座无虚席的国外场馆,是密密麻麻的摄像机镜头,是一排神色肃穆、眼神严苛的国际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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