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塞在墙缝里。后来小雨出息了,我才敢拿出来。”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镯子表面,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嫁过来的时候,婆婆把这个交给我。她说,王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个镯子,传了好几代。她说,戴着它,就是王家的人了。”母亲抬起头,看着李悦,眼里有泪光闪动,“悦悦,你是个好姑娘。小雨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这个镯子,你收着。”
李悦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握紧镯子,玉质的温凉透过掌心传来。
“阿姨……”
“叫妈。”母亲轻声说。
李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妈。”
“哎。”母亲应了一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孩子,不哭。”
王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他转过身,假装看远处的荔枝林。阳光刺眼,他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
风从院子里吹过,带来栀子花的香气,甜得让人心醉。
那天下午,他们一直待到太阳西斜。母亲精神很好,说了很多话。她说起王雨小时候的糗事,说他三岁时掉进池塘,被邻居捞上来时手里还抓着一条小鱼;说他七岁那年偷摘别人家的桃子,被狗追了半个村子;说他十二岁第一次做饭,把饭烧成了炭。
王雨听着,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这些记忆,在前世母亲病重后,他就再也没听她提起过。那时候,母亲说的最多的是“对不起”,对不起拖累了他,对不起没能给他更好的生活。
而现在,母亲说的都是“那时候”。
“时间过得真快。”母亲感慨道,“一转眼,小雨都这么大了,都要成家了。”
夕阳的余晖洒进院子,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葡萄架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碎石路上。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深蓝色的剪影,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淡紫。
母亲坐在藤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眼神宁静而满足。
王雨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李悦去厨房帮刘姨准备晚饭了,院子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小雨。”母亲忽然开口。
“嗯?”
“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你赚了多少钱,当了多大老板。”母亲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是看着你,从一个差点走歪路的孩子,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心里装着别人的男子汉。”
王雨的心猛地一颤。
“你还记得吗?那年你从深圳回来,身上就剩二十块钱,瘦得跟竹竿似的。你说你在那边没找到工作,睡桥洞,捡剩饭吃。”母亲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那时候妈心里疼啊,疼得睡不着觉。可妈不敢说,怕你难受。”
王雨低下头。那段记忆,无论前世今生,都是他心里最深的伤疤。
“后来你再去深圳,妈整夜整夜地担心。怕你饿着,怕你冻着,怕你被人欺负,更怕你……学坏。”母亲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三和那种地方,妈虽然没去过,但听人说过。人在那种地方待久了,心就硬了,就冷了。”
她的手很温暖,掌心粗糙的触感让王雨鼻子发酸。
“可是你没有。”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欣慰,也带着骄傲,“你不但没学坏,还拉了一把伟子,帮了陈默,现在又做了那么多事。妈听悦悦说,你们公司招人,专门给那些找不到工作的人机会。还有那个什么基金会,帮残疾人,帮穷孩子上学。”
她顿了顿,看着王雨的眼睛:“小雨,妈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大道理。但妈知道,人活一世,不能光想着自己。你赚了钱,没忘本,没忘了那些还难着的人,这就是最大的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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