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面上形成柔和的光晕。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钢琴声。
王雨和李悦提前十分钟到达。
侍者引他们到靠窗的包间。包间不大,但布置得极有格调——中式屏风、青瓷花瓶、墙上挂着水墨山水。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紫砂壶里飘出普洱特有的陈香。
“这里视野真好。”李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海面上有白色的帆船在缓缓移动,远处机场的飞机像银色的小点,一架接一架地起降。
“国投的人常来这里。”王雨说,“梁总选的这个地方,本身就在传递信息——他们熟悉这个城市最顶层的资源。”
两点整,包间的门被推开。
梁振国走了进来。今天他没穿西装,而是一身深蓝色中山装,脚上是手工布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整个人看起来比酒会上更加放松,但眼神里的锐利丝毫未减。
“王总,李总,久等了。”他笑着打招呼,声音洪亮。
“梁总客气了,我们也刚到。”王雨起身握手。
三人落座。侍者悄无声息地进来斟茶,然后又退了出去。
梁振国端起茶杯,先闻了闻茶香,然后小啜一口:“好茶。这是九十年代的勐海熟普,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梁总懂茶。”王雨说。
“一点小爱好。”梁振国放下茶杯,折扇在手中轻轻敲打掌心,“怎么样,王总,这三天考虑得如何?”
王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梁振国面前。
“这是我们整理的几个问题,想先向梁总请教。”
梁振国接过文件,翻开。纸页在安静的包间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文件第一页是董事会结构问题,第二页是数据所有权和接口标准,第三页是财务透明度和审计要求,第四页是未来业务拓展的自主权……一共十二页,每页一个问题,每个问题下面都有详细的子项。
梁振国看得很慢,很仔细。过程中他喝了三杯茶,折扇在手里开合了两次。
二十分钟后,他合上文件。
“很专业。”他评价道,“看来王总这三天没闲着。”
“机会难得,不敢怠慢。”王雨说。
梁振国笑了:“好,那我就一个一个回答。”
他从第一个问题开始。
“董事会席位,国投如果入股,会要一个席位。但只有一席,不会谋求控制权。我们的董事不会干预日常经营,只会在重大战略决策上提供建议——注意,是建议,不是指令。”
“数据所有权,这是核心问题。”梁振国的表情严肃起来,“‘悦行’系统产生的数据,所有权永远属于雨悦科技。国投不会要求数据所有权,也不会要求无条件的数据共享。我们推动的‘深度对接’,是基于明确的数据使用协议——公交系统需要调用‘悦行’的实时调度数据来优化线路,‘悦行’可以获取公交的站点客流数据来完善算法。这是双向的、有限的、有明确边界的数据交换。”
“财务透明度,这个要求会高一些。”他坦率地说,“国有资本投资,审计是必须的。但审计标准会按照上市公司的要求来,不会额外加码。而且,”他顿了顿,“规范的财务体系对你们未来上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业务拓展自主权,这个我可以明确告诉王总——国投投资的是王总这个人,是雨悦科技这个团队。你们想做什么新业务,只要符合公司战略,我们不会拦着。相反,如果项目需要政策支持,我们还可以帮忙协调。”
他一口气说了四十分钟。
王雨和李悦全程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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