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还有关系,还有……
手机震动起来。
赵天豪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张律师”。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赵总,”张律师的声音很急,“我刚收到法院传票。生鲜项目那边,又有三家供应商起诉了,要求财产保全。还有,劳动监察大队今天去了项目现场,说有三十多个员工集体投诉拖欠工资。”
“压下去。”赵天豪说,“找关系,花钱,怎么都行。”
“压不住了。”张律师的声音里透出绝望,“赵总,这次不一样。劳动监察那边的人说,这是‘重点督办案件’。我托人打听,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上面。
赵天豪的呼吸一滞。
“还有,”张律师继续说,“银行那边我也联系了。刘行长说,不是他不帮忙,是分行下了死命令,所有到期贷款一律不得展期。他说……他说让您早做准备。”
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破产?准备跑路?
赵天豪挂断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翻找通讯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翻,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那些收过他厚礼的人,那些在他饭局上拍胸脯保证“有事找我”的人。
他拨了第五个号码。
“王主任,我赵天豪——”
“赵总啊,哎呀真不巧,我在外地开会呢。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第六个。
“李处,关于上次说的那件事——”
“赵总,我现在不方便说话。这样,等我回深城再联系你。”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要么不接,要么推脱,要么直接挂断。
赵天豪把手机摔在桌上。金属外壳撞击红木桌面,发出空洞的响声。屏幕裂了,蛛网般的裂纹从右上角蔓延开来,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瘫坐在老板椅上。
椅子是真皮的,意大利进口,坐垫柔软得像云朵。往常坐在这里,他能感觉到权力和财富带来的踏实感。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在往下沉,沉进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办公室很大,八十平米。墙上挂着他花重金拍来的油画,角落里摆着清代官窑瓷器,书架上塞满了精装书——虽然他从没翻开过。空气里飘着沉香的甜腻味道,混合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形成一种冰冷而奢华的氛围。
但现在,这一切都显得虚假而脆弱。
像纸糊的宫殿,一阵风就能吹倒。
而王雨,就是那阵风。
赵天豪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王雨的场景——在龙华三和人力市场,那个穿着廉价T恤、头发油腻、眼神里带着底层人特有的麻木和警惕的年轻人。当时他根本没把这人放在眼里,就像不会在意脚边爬过的蚂蚁。
可现在,这只蚂蚁要掀翻他的王国。
不,不是蚂蚁。
是复仇的恶鬼。
赵天豪猛地睁开眼睛,抓起内线电话。
“让老吴和小陈过来。现在。”
五分钟后,两个男人走进办公室。
老吴五十多岁,秃顶,戴金丝眼镜,是赵天豪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小陈三十出头,西装笔挺,是公司的法务总监,也是赵天豪的私人律师之一。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坐。”赵天豪指了指沙发。
老吴和小陈坐下,姿势僵硬。沙发是真皮的,坐下去会发出轻微的挤压声。往常他们会放松地靠在靠背上,今天却都只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