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他开始下坠。
不是掉进水里那种坠,是掉进虚空里的那种。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光。
法典的光只能照亮他自己,四周全是黑的。
他不知道坠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一个小时。
法典在腰间一下一下地烫,像心跳。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他落地了。
不是摔下去的,是像被人轻轻放下来的。脚踩在地面上,软的,黏的。
他蹲下来摸了摸——凉的,滑的,有纹理。
又是皮肤。
但颜色变了。
之前的皮肤是灰白的,后来是暗红的,这次是黑的。
不是染黑的,是烧焦的那种黑,像被火燎过的树皮,表面布满裂纹。
裂纹里是干的,干到裂开。
法典亮起来,光柱扫出去。
他看见了——不是手,是残骸。
无数只手的残骸。
有的断了手指,有的只剩手掌,有的只剩一截手腕。
它们散落在地上,像被什么东西撕碎了一样。
陈律往前走,脚踩在那些残骸上,咔嚓咔嚓响,像踩碎干透的骨头。
前面有光。
不是法典的光,是另一种,白色的,很弱,一闪一闪的。
他朝那点光走过去。
光越来越近,他看见了——不是灯,是一个人。
躺在地上,浑身是血,金属化的皮肤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青紫的肉。
“铁牛!”
陈律跑过去,蹲下来。
赵铁牛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白。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骨头从肘弯处戳出来,白森森的。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淌了一摊。
“铁牛!”
陈律拍了拍他的脸。
赵铁牛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
瞳孔散了很久才重新聚拢。
“你……你没死?”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的。
“没死。你怎么样?”
赵铁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嘴角抽了一下。
“断了。骨头出来了。”
他试着动了一下,疼得脸上的肌肉直跳。
“那东西打的,妈的,比上次那个硬多了。”
“什么东西?”
“一张脸。不,不是脸,是很多张脸。挤在一起,像一堵墙。”
赵铁牛喘了口气。
“它会说话。不是用嘴说,是直接在脑子里说。它说……”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它说‘他骗了你们’。”
“谁?”
“不知道,它说完就走了”。
“不是走了,是消失了。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赵铁牛用右手撑着地面坐起来,咬着牙。
“你呢?你看见什么了?”
陈律把他扶起来。
“林大勇的记忆。
他挖了十年,把自己变成了镇子。”
“他死了?”
“没有,他还在,在最下面。”
赵铁牛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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