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然后呢?”
“我害怕,就跑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回来之后,梦就变了。以前是那个小孩问我‘你记得吗’,我回答了,他就追问。现在他不问了,就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他卷起袖子,小臂上一排牙印,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是新的,边缘渗着血丝。
他摸了摸其中一道,指甲在疤痕上划了划。
“你自己咬的?”
“疼的时候,那个声音就小了。只能管一小会儿,然后又来了。”
陈律看着那些牙印,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律起身,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程国良,不要再去灵山镇,不要咬自己,过几天我们还会来找你。”
——
江汉区,一栋写字楼,十二层。
前台打了电话,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从电梯里出来。
头发扎着马尾,脸上化了妆,但粉底盖不住眼下的青黑。
法令纹比同龄人深,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是很久没笑过。
她带他们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关上门。
茶水间不大,一张圆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箱矿泉水。
女人站在窗边,背靠着窗台,两只手交握在身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粉底下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郭秀兰?”
“是。”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陈律把四张照片放在圆桌上,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
“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她摇了摇头。
“不认识。”
“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女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是另一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为什么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
她沉默了几秒。
“做过,梦见一个小孩,站在废墟里,问我问题。”
“你去过灵山镇?”
“去过,三次。”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第一次是做梦去的,醒来之后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
“第二次是开车去的,到了镇口没敢进去。”
“第三次进去了,站在碎石堆上,听见下面有人喊。”
“喊什么?”
“‘我在这里’,一直喊。”
“我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那个声音就在我正下方,很近。”
“我喊‘你是谁’,他不回答。我喊‘你叫什么名字’,他还是不回答。就只是‘我在这里’。”
她停下来,嘴唇抿了一下。
“我趴在那里听了很久,后来天快黑了,我就走了。”
“走的时候,我对着地面说了一句话,我说‘我来了’。”
“然后声音就停了,我以为它听见了。可是回到家,当天晚上,声音又来了。”
“还是那句‘我在这里’,我再说‘我来了’,可它没有停下。”
“它一直在说,我闭上眼睛就能听见。”
她转过身,看着陈律。
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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