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只剩几行能看清——‘第七名失联人员为一名男童,经家属确认后,于第九日终止搜索’。”
“家属确认书上有签名,被涂了。”
她调高对比度,又调了亮度,屏幕上模糊的字迹一点一点浮现。
“林……林秀兰。”
赵铁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
“林秀兰是谁?”
林妙可又敲了几下键盘。
“江城人,四十五岁,心理咨询师。三年前失踪,家属报过案,后来撤了。说她不想让人找到,自己走的。”
陈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孙大爷描述的那个女人从脑子里冒出来——四十多岁,短发,戴眼镜。
“她开了一家诊所。”林妙可转过身,“叫安眠诊所。”
陈律和赵铁牛对视一眼,那四个死者的病历上,都盖着安眠诊所的章。
“地址呢?”
林妙可把屏幕转过来。
安眠诊所在老城区一栋旧楼的二层。
楼下的五金店早关了门,卷帘门上锈迹斑斑,被风吹得一鼓一鼓,哐啷哐啷地响。
旁边的楼梯口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墙上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砖。
声控灯坏了,陈律用手机照着往上走,光柱扫过墙壁,有人用粉笔画了箭头,箭头旁边写着“安眠诊所”,字迹潦草。
二楼的门上贴着封条,纸已经干裂,风一吹就碎。
陈律推开门,里面很黑,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底下还压着另一种味道,说不上来,像很久没人住过的老房子那种闷。
赵铁牛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去。
墙上贴满了照片。
病人的照片,从地板贴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像墙纸上印的花纹。
照片大小不一,有一寸证件照,有生活照,有从合照上剪下来的,边缘剪得不齐。
每张照片上的人都被红笔圈着眼睛,红圈很粗,有的地方纸被戳破了,破洞的位置正好是瞳孔。
手电光扫过去,那些破洞一个个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看。
陈律顺着编号找过去。
001,002,003。
023,货车司机。
031,护士。
039,退休老师。
044,超市收银员。
四张照片排在一起,他们的眼睛也被红笔圈着,红圈比别人的更粗,纸被戳破的地方更大,不是一个小洞,是一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挖掉。
他在档案柜里翻找了一通,病历都在,按编号排着,用牛皮纸文件夹装起来,文件夹上写着病人的名字。纸页发黄,边角卷起,有的被水泡过,字迹模糊。
他找到那四个人的病历,翻开。
第一个死者的病历上写着:
“第23号病人。主诉:失眠,多梦。梦的内容:反复梦见同一个场景。一个小孩站在废墟里,问‘你记得吗’。病人说记得。小孩说‘那你为什么不来’。病人说我不知道你在哪。小孩说‘你在灵山镇。我在地下’。病人醒来后情绪激动,表示要去灵山镇。”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内容都差不多。
用词不一样,句子长短不一样,但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都在说同一个地方。
每个人都在梦里听见了那个声音,都说“记得”,然后去了灵山镇,然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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