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影子,影子也盯着他。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影子动了。
但不是朝陈律,而是朝旁边。那里有一个倒下的摊位,摊位后面蜷缩着一个人。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
陈律认识他。李福贵,63岁,在这条街上卖了二十年糖葫芦。去年他闺女被传销骗走,陈律跑了三个省把人带回来。
此刻,老头蜷缩在摊位后面,浑身发抖,裤腿已经被影子的边缘碰到了。
“李大爷!”
陈律冲了过去。
影子的速度比他快。
就在他冲到一半的时候,影子的边缘已经碰到了老头的腿。
老头惨叫一声,那是一种陈律从来没听过的惨叫。不是疼,是知道自己正在消失的绝望。
他看见老头的裤腿没了,皮肤没了,肌肉没了,露出白森森的小腿骨。
然后腿骨也没了。
从膝盖以下,干干净净地没了。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虚无。
陈律一把抓住老头的胳膊,拼尽全力往后拽。老头被拽出来了,但他的两条腿留在了影子里。
“所长!接一下!”
陈律抱着他往后拖,边拖边喊。
张建国冲过来,接住老头,继续往后拖。
陈律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影子。
影子没有追。
依然在“看”着他。
而且它在笑。
陈律能感觉到那种笑意,阴冷的、戏谑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蚂蚁。
然后它又动了。
这一次,是朝他扑过来。
不是蔓延,是扑。
像一头终于失去耐心的野兽,张开巨口,要把他也吞进去。
那一瞬间,陈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不掉了。
他的手碰到了后腰那本书。下意识的,他把书抽了出来,挡在身前。
那是一本《大夏治安管理处罚法》,三十二开,封面带有烫金的律法圆徽。带了三年,书页已经翻得卷边,上面还有他用圆珠笔做的笔记。
当那团黑影扑上来的时候,这本书突然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刺眼的、滚烫的金光。
封面的圆徽缓缓转动,像是在注视着面前的黑影。
陈律愣住了。
紧接着,他听见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书里传来的,也不是从脑子里响起的。它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从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气、每一个人的心里。
同时响起。
“根据《大夏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
那是无数人的声音。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不同口音,不同年龄,但念的是同一句话。
有普通话,有方言,有的念得慢,有的念得快,但整整齐齐,像是排练了无数遍。
陈律的眼睛突然湿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无数个声音的主人,都是素不相识的人。
他们和他一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遵守着同一部法律,相信着同一件事。
“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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