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平静,而是燃烧起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怆的火焰:
“陈检,刘检,这个问题,我无法证明。因为‘老师’确实可能把我当成另一枚棋子,一枚用来迷惑你们、掩护他自己的棋子。他太聪明,太了解人性,也太擅长操纵。他可能算到了我会‘反水’,也算到了我会交出那些情报,甚至算到了……我会坐在这里,接受你们的审问。”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挖出来的,带着血和泪:
“但是,有些事,他算不到。”
“他算不到,我父亲跳楼前,看着我的眼神,不是怨恨,是解脱。他算不到,我母亲临终前,抓着我手说的‘好好活着’,不是嘱咐,是诅咒。他算不到,林晚怀孕时,看着验孕棒时眼睛里那种亮晶晶的光,后来变成看我的时候,那种破碎的死寂。他算不到,那个没出世的孩子,每天晚上,都会在我梦里哭,问我‘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
眼泪,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但他没有擦,只是任由它们流过苍白憔悴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手铐上:
“他也算不到,我这二十年,每天晚上,都要靠药物才能睡着,因为一闭眼,就是那些被我害死、被我毁掉的人的脸。他算不到,我坐在这里,戴着手铐,心里不是恐惧,是……解脱。因为终于,不用再演戏,不用再骗人,也不用再……骗自己了。”
他看向单向玻璃,虽然看不见后面的人,但眼神像穿透了玻璃,直直地看向林晚,一字一句,声音很轻,但清晰得令人心碎:
“林晚,对不起。我知道这句对不起,什么都弥补不了。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毁了你的人生,毁了你父亲的人生,毁了你母亲的人生,也毁了……那个孩子的人生。我不求你原谅,也不求法律宽恕。我只求一件事——”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两位检察官,眼神决绝,像一头走到绝境、但终于看清了方向的困兽:
“让我做污点证人。让我上法庭,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证‘老师’,指证赵东明,指证张继海,指证所有我知道的、参与过‘天眼计划’和那些肮脏交易的人。让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然后,该判我什么罪,判我多少年,我都认。枪毙,我也认。”
“但在这之前,”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请你们,一定要找到‘老师’,一定要摧毁‘种子’,一定要阻止‘天眼计划’。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些已经被害死的人,为了那些差点被‘织梦’控制的孩子,也为了……所有还可能被他们伤害的普通人。”
“这是我唯一……能赎的罪了。”
审讯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陆沉舟压抑的呼吸,和泪水滴落在手铐上、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两位检察官沉默着。陈检察官眼神复杂,刘检察官眼圈微微发红。观察室里,林晚的眼泪,终于也掉了下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在剧烈颤抖。苏瑾轻轻握住她的手,发现那只手冰凉,像一块冰。
许久,陈检察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陆沉舟,你的请求,我们会认真考虑,并依法处理。你的证词和证据,对我们非常重要。但你也必须清楚,污点证人的身份,不等于免死金牌。你必须全力配合调查,指认所有同案犯,并接受法庭的最终审判。而且,你必须保证,你提供的情报完全真实,没有任何隐瞒或误导。否则,后果你知道。”
“我明白。”陆沉舟点头,眼神坚定,“我会配合。但我也要提醒你们,‘老师’不会坐以待毙。***和王明华的翻供,只是开始。他接下来,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攻击调查组,攻击林晚,攻击所有挡他路的人。包括……灭口。请你们,务必保护好林晚,保护好苏瑾、许薇、陈烬、周墨、阿九……保护好所有站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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