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一间位于楼层深处的询问室。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角落里有监控设备。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灰尘和焦虑的味道。
长桌对面,已经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样式保守的西装,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带着公职人员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审视感。男的看起来四十多岁,是之前在电话里通知林晚的那位,自称姓王。女的三十出头,戴着眼镜,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录音笔。
“林晚女士,请坐。”王调查员声音平板,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他的目光在陈谨言身上停留了一下,“这位是?”
“陈谨言,林晚女士的代理律师。”陈谨言从容地在林晚旁边的椅子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王调查员显然听过陈谨言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点了点头:“陈律师,久仰。按照规定,律师可以在场,但询问对象是林晚女士本人,我们需要她的直接陈述。”
“当然,我的当事人会配合调查。”陈谨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但坚定,“但在开始之前,我需要确认几件事。第一,此次询问的性质,是协助调查,还是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第二,我的当事人目前的法律地位是什么?第三,限制出境的决定,是否有正式的书面通知和明确的法律依据?”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专业而犀利,没有丝毫废话。王调查员和女调查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女调查员开口道:“目前是请林晚女士前来配合调查,了解相关情况。至于法律地位,将根据调查结果确定。限制出境是依据《证券法》及相关规定,为防止涉案人员离境、保障调查顺利进行而采取的临时措施,相关法律文书稍后会出具。”
回答得滴水不漏,但也充满了官方的弹性空间。陈谨言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那么,可以开始了。请我的当事人出示身份证件。”
林晚将身份证递给陈谨言,陈谨言检查后,又递还给调查员登记。整个过程,林晚都按照陈谨言之前的指示,保持沉默,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调查员,既不躲闪,也不显得过于锐利。
询问正式开始。问题如预料般密集而尖锐,围绕着“天穹科技”股权争夺战的各个细节展开:林晚何时加入“棋手”团队,具体负责什么工作,经手过哪些分析报告,是否接触过未经公开的内幕信息,与团队其他成员如何沟通决策,个人账户与海外某些神秘账户是否存在关联,对市场上流传的那些邮件和录音有何解释……
王调查员语气严厉,步步紧逼,试图从林晚的回答中寻找矛盾和破绽。女调查员则负责记录,偶尔补充提问,问题同样刁钻。
林晚牢记陈谨言的叮嘱。对于事实性的、容易核实的问题,如加入团队时间、工作内容等,她言简意赅,清晰回答。对于涉及分析判断、决策过程、尤其是那些被伪造证据提及的敏感点,她要么表示“需要查阅原始工作记录才能准确回忆”,要么直接以“不清楚”、“不记得”、“需与团队确认”等由律师指导的标准化回答来应对。当调查员试图用诱导性问题,让她承认“引导市场”、“制造波动”等意图时,她只是平静地否认:“我的工作是提供基于公开信息和合理推演的分析报告,供团队参考。我从未参与,也从未建议任何操纵市场的行为。”
每当调查员的问题过于尖锐或带有明显倾向性时,陈谨言便会适时介入,或提出程序性质疑,或要求调查员澄清问题,或直接以“该问题与本案核心事实关联性不足”、“该问题属于主观臆测”等为由,建议林晚不予回答。他的语气始终冷静克制,但引用的法条精准,逻辑严密,往往能有效打断调查员的节奏,为林晚争取思考和应对的时间。
询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房间里的空气混浊而压抑,头顶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让人有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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