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但林晚的手,却仿佛被那温度烫了一下,僵在那里,久久没有松开扶手。
她没有转头看他,他也没有再看她。两人都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触碰从未发生。但机舱内昏暗的光线下,林晚的心跳,却漏了一拍。那短暂触碰带来的温度,像一颗微小的火种,落在她冰冷荒芜的心原上,带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也带来更深的、混杂着恐惧和渴望的刺痛。
她不知道这是陆沉舟无意识的动作,还是某种刻意的、试图传递安慰的信号。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复杂到难以言喻的反应,是软弱,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苏婉的警告如同跗骨之蛆,让她无法坦然接受任何来自陆沉舟的、哪怕是再微小的温暖。可身体的本能,灵魂深处对那点真实的、不带算计的温度的渴望,却又让她无法彻底将他推开。
这种矛盾,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飞机平稳飞行后,陆沉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台轻薄但看起来性能强大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事务。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而冷峻。林晚靠在自己的座椅上,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脑海中,澳门之行的每一个细节,苏婉说的每一句话,如同循环播放的默片,一帧帧清晰闪过,带来持续不断的、冰冷的刺痛。
“对照组”……“误差”……“修正”……“背叛”……“你会主动回来求我”……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她忍不住去想,陆沉舟现在在做什么?他处理的“事务”,是否与“暗面”有关?是否与苏婉、与“隐门”有关?他是否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此刻的平静,是真的平静,还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刚才那个短暂的触碰,是计划内的“观察”,还是计划外的、真实的“误差”?
无解的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她偷偷睁开眼,瞥向身侧的陆沉舟。他依旧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侧脸线条在屏幕光下显得格外冷硬。这样的他,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工作时一贯的专注和冷峻,陌生的是,在知晓了苏婉那套“对照组”理论后,林晚再也无法用从前的眼光去看待他。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甚至每一次对她的靠近和保护,在她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都可能被解读为“实验条件”的一部分,或是“修正”程序启动的前兆。
这种猜忌,让她痛苦,也让她自我厌弃。她知道这不公平,对陆沉舟不公平,对他们之间那点真实的、微弱的光芒也不公平。但她控制不住。苏婉的话,像最顽固的病毒,已经侵入了她的思维,扭曲了她看待一切的视角。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空乘温柔的提示音,上海即将到达。陆沉舟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林晚未来得及移开的、复杂而迷茫的目光。
四目相对。林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心跳如擂鼓。陆沉舟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收起电脑,系好安全带,准备降落。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随着人流走出舱门,踏上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光滑的地面,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上海的空气,少了澳门的湿润和微咸,多了几分都市特有的、混合着尘埃和汽车尾气的味道。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射·进来,明亮而耀眼,机场内人流如织,广播声、交谈声、行李车滚动声交织成一片熟悉的喧嚣。
这熟悉的一切,此刻在林晚眼中,却失去了往日的亲切感和安全感。上海,她生活了多年的城市,此刻却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每一栋熟悉的建筑,每一条熟悉的街道,每一个看似寻常的角落,都可能隐藏着苏婉的“观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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