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冲刷着脸颊,滴落在胸前冰凉的衣料上。哭吧,林晚,她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允许自己为这被设计的人生,为那即将被玷污的微光,为这孤独绝望的前路,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哭过之后,把眼泪擦干。把软弱收起。把所有的痛苦、恐惧、不甘,都压进心底最深处,用冰冷的决心,铸成一层坚硬的壳。
因为接下来的路,只能一个人走。而且,必须走下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街道渐渐变得狭窄,建筑也不再是赌场酒店的奢华风格,而是更市井、更老旧的民居和小商铺。天色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墨蓝的天空边缘,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黎明,真的快要来了。
她走到一个临海的小公园附近,找了张面对大海的长椅,坐了下来。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终于离开了酒店附近,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可能被监视的繁华区域。这里相对僻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堤岸的声音,哗啦,哗啦,单调而持久,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节奏。
她静静地坐着,望着眼前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零星灯火倒映的海面。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
苏婉的预言,像沉重的枷锁,套在她的脖子上。前方的道路,布满荆棘和陷阱。孤独,背叛,危险,高压,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但奇怪的是,当最初的震惊、恐惧、痛苦和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或许并未真正退去,只是暂时被压抑),露出冰冷而坚硬的礁石时,一种异样的平静,反而慢慢浮现出来。
那是一种认清了所有绝境、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幻想、准备用最坏的打算去迎接最坏结局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她知道苏婉的强大,知道“观棋”的精密,知道“隐门”的隐秘,知道陆沉舟被“修正”的高概率,知道前路的凶险。
她也知道自己的弱小,知道自己的“人性漏洞”,知道反抗的徒劳,知道希望的渺茫。
但,那又如何?
至少,她知道了真相。尽管这真相残酷得令人发指。
至少,她做出了选择。尽管这选择可能通向更彻底的毁灭。
至少,她掌心还有自己留下的伤口。这伤口很痛,但它证明,在最绝望的时刻,她依然试图反抗,依然试图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哪怕这印记,如此微不足道。
苏婉说,她会主动回去祈求。
那么,她就用接下来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面对痛苦和绝望时的姿态,来证明,这个预言,不会以她林晚心甘情愿的方式实现。
她或许无法战胜命运,无法逃脱棋局,无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甚至无法避免那场被设计的背叛。
但她可以选择,不成为苏婉。不成为那个冰冷、精确、将人性视为可优化程序的“弈者”。
她可以选择,带着这点伤痕累累的、充满漏洞的、会痛会流泪会软弱的“人性”,走向那个被安排好的、冰冷的终点。哪怕这终点是粉身碎骨,是万劫不复。
至少,在粉身碎骨的那一刻,她可以对自己说:看,直到最后,我依然是我。不是你的作品,不是你的棋子,不是你的“候选弈者”。
我只是林晚。一个被设计了二十年人生、看穿了所有阴谋、却依然选择以“人”的姿态走向毁灭的、微不足道的、失败的反抗者。
这就够了。
海平面尽头,那灰白色的光带,似乎扩大了一些,渐渐驱散了浓重的墨蓝。天,真的要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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