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学者,在向同行展示一份关键的实验数据。
林晚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这一次,颤抖的幅度更大了一些。她依旧没有抬头,但垂落的发丝下,那双空洞的眼睛,却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苏婉手指所点的那一页。
距离有些远,光线也有些昏暗,她看不清上面的具体字迹。但那种密密麻麻、冰冷精确的排列方式,那些图表和符号,以及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被彻底“记录”和“分析”的感觉,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过来看。”苏婉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既不是命令,也不是邀请,而是一种纯粹的通知,仿佛在让一个实验对象自己来确认一下仪器的读数。
林晚没有动。她的身体僵硬,仿佛被冻在了原地。她不想动,不敢动,不愿动。那本笔记本,像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她知道,一旦靠近,一旦看清里面的内容,等待她的,将是比刚才那番言语揭露更加具体、更加细致、更加令人绝望的、关于她整个人生被彻底“设计”和“预测”的铁证。
“或者,我念给你听?”苏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那不容置疑的意味,却更加清晰。她似乎并不介意林晚是否配合,她只是要完成这个“展示”的环节,无论“样本”是否愿意“观察”。
林晚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她只是死死地低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那本笔记本,与那冰冷的声音,与这令人窒息的现实隔绝开来。
苏婉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但那叹息声轻微得几乎不存在,更像是空气流过某种精密仪器时发出的、拟人化的杂音。她没有强求林晚起身,也没有合上笔记本。她只是保持着那个侧身的姿势,目光落在摊开的那一页上,然后用她那平稳、清晰、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开始“朗读”。
不,那不是在朗读。那是在“复述”,在“陈述”,在“展示”一份关于“样本A-07-S-01”的、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实验记录。
“实验日志,编号:A-07-S-01-核心观测记录,第三卷,第七页至第十二页。”苏婉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语音合成器,在寂静的棋室里清晰地回荡,“记录区间:样本年龄,六岁至八岁。核心观测主题:早期‘情感锚点’建立与‘缺失性创伤’植入的初步验证。”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六岁到八岁……那是她记忆里,关于“母亲”最模糊,也最渴望的时期。是父亲开始更加沉默,她开始隐约觉得家里缺少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是什么的时期。
“节点一:样本六岁生日后第三个月。外部环境干预:通过可控渠道,向样本父亲(编号:A-07-F,已故)施加阶段性职业压力,并适度引导其回忆亡妻(即实验主导者,编号:A-07-M)。预测:样本父亲在压力与回忆双重作用下,情绪低落倾向增加,与样本互动时间减少,质量下降,但会因愧疚感,在特定时刻(如样本表现出明显失落时)给予非规律性、但情感浓度较高的补偿性互动。实际观测:与预测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四。样本表现出对父亲情绪变化的敏感,产生不安全感,并开始无意识地在同龄人中寻找‘母亲’角色替代(如女性老师、同学母亲),行为符合‘情感补偿’模型早期表征。”
苏婉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天气报告。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在林晚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上,又狠狠锉下一块肉。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父亲偶尔的沉默和疲惫,他有时会长时间看着母亲的照片发呆,他会在她因为想妈妈而偷偷哭泣时,笨拙地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一些并不好笑的故事……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一只无形的手,在“施加压力”,在“适度引导”……甚至连父亲那笨拙的、带着愧疚的补偿,都成了验证“预测”的数据点。
“节点二:样本七岁,第一次在小学绘画课上,画出‘想象中的母亲’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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