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冷漠,“它们或许在人类文明的早期,起到过促进合作、维系群体的作用。但在今天,它们更多地表现为系统性的‘弱点’和‘漏洞’。它们导致个体的非理性决策,导致群体的低效内耗,导致社会的不可预测和潜在动荡。它们是人类痛苦的主要来源,也是阻碍人类文明向更高效率、更稳定形态演进的最大内在障碍。”
“而我们‘隐门’,我们所进行的‘观棋’和‘溯源计划’,我们所做的一切,”苏婉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信仰般的坚定,“目的,正是要识别、解析、并最终尝试‘优化’乃至‘重构’这套充满漏洞的原始‘情感程序’。我们要剥离其中那些导致痛苦、冲突、低效和不确定性的‘错误代码’,保留或强化其中有利于协作、稳定、可预测性的核心逻辑模块。我们要创造一个情感更‘理性’、行为更‘可预测’、社会运行更‘高效’、个体痛苦被最大限度降低的新的人类文明形态。”
“你的实验,你的痛苦,你过去二十年的所有经历,”苏婉看着林晚,目光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需辩驳的事实,“都是这项伟大事业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提供的数据,你呈现出的情感反应模式,你作为‘样本’在预设刺激下的行为轨迹,都在帮助我们更清晰地绘制那张‘原始情感程序漏洞图谱’,都在为我们最终找到‘优化’乃至‘重写’这套程序的方法,提供着至关重要的实证支持。”
“所以,你问我,理论基础是什么?”苏婉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了一些,但那放松中,却蕴含着一种更深的、近乎真理在握的笃定和……傲慢,“很简单。我们认为,未经‘优化’的、原始的人类情感,是人类个体与集体痛苦的根源,是社会不稳定的最大诱因,是阻碍文明进化的沉重枷锁。它们是‘弱点’,是需要被识别、被修正、乃至被更‘高级’、更‘理性’的驱动模式所替代的‘系统漏洞’。而像你这样的实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修复这些漏洞,为了将人类从这由自身原始本能构筑的、充满痛苦和混乱的牢笼中……解放出来。”
棋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苏婉那冰冷、理性、剥离了一切人类情感、仿佛来自更高维度存在的声音,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她的话语,像是一把锋利无比、又冰冷彻骨的手术刀,将人类数千年文明所珍视的情感、道德、爱与信仰,一层层剖开,暴露出其下被她所定义的、原始、落后、充满漏洞的“生物本能”和“社会程序”。
林晚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屏风,一动不动。苏婉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最坚硬的冰雹,砸在她早已冰冷的心湖上,激起的不再是涟漪,而是更深的、冻结一切的寒意。
人性本恶?情感是弱点?是系统漏洞?
爱是盲目的神经化学反应?信任是背叛的温床?她二十年的生命,她的喜怒哀乐,她失去父亲的痛苦,她对母亲(哪怕那“爱”是虚假的)的依恋和思念,她对真相的执着,她对陆沉舟产生的那些复杂难明的情愫……在苏婉和“隐门”眼中,都只是一堆需要被“优化”掉的、原始落后的、导致“痛苦”和“低效”的“错误代码”?
甚至,她此刻坐在这里,承受着这灭顶的绝望和虚无,在对方看来,也不过是这套“错误代码”在遭遇“认知颠覆”时的、可预测的、值得记录的“错误反应”?
荒谬,绝顶的荒谬。
冰冷,彻骨的冰冷。
但在这荒谬和冰冷的最深处,林晚那颗被反复践踏、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却猛地,剧烈地,搏动了一下。一股灼热的、混杂着无边愤怒、无尽悲哀,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抗意志的洪流,冲破了那层被冰封的麻木和虚无。
她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撑着自己的身体,扶着冰冷的屏风边缘,一点一点,站了起来。她的腿脚有些发软,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但她站住了,像一棵在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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