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绷紧的神经上,“你问我,实验的最终目的。很简单,用你能理解的话说:探索、验证并最终掌握,人类最不可控、也最影响个体与群体行为的核心因素——情感,是否能够被彻底理解、预测,并加以引导和控制。”
“情感,”她吐出这个词,像是在谈论空气的组成或者水的分子式,“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信任与背叛,依赖与疏离,牺牲与自私……这些被你们称之为‘人性’光辉或阴暗面的东西,在‘观棋’看来,不过是一系列复杂的、但终究有规律可循的生物化学反应、神经电信号、社会学习与条件反射的集合体。它们并非神秘莫测,并非不可捉摸,更非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灵魂’特质。它们是可以被观察、被测量、被分析、被建模,并最终,在足够精密的干预下,被引导甚至被‘编程’的。”
“认为人性本善,或者人性本恶,都是幼稚的二分法。”苏婉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剥离了道德评判的冷静,“人性只是一套在进化中形成的、旨在最大化基因传递概率的复杂适应系统。其中的‘情感’,是这套系统内置的‘驱动程序’和‘反馈机制’,用于趋利避害,维系合作,保障繁衍。但问题在于,这套原始的、充满漏洞的‘程序’,运行在一个高度复杂、快速变化、且个体差异巨大的现代社会中,导致了无数非理性、低效率、甚至自我毁灭的行为——个体层面如成瘾、抑郁、冲动犯罪;群体层面如非理性恐慌、从众暴力、无休止的冲突与战争。”
“而‘隐门’的‘观棋’,以及我们所进行的各项长期追踪实验,包括以你为核心的‘溯源计划’,终极目标,就是试图解析这套原始‘情感程序’的源代码,绘制出它在不同环境变量下的运行图谱,找到其中的关键节点和逻辑漏洞。最终,我们希望能够实现对‘情感’的精准干预——不是简单的压制或消除,那是粗暴且低效的——而是引导、优化,甚至在某些必要情况下,进行‘重编程’。”
苏婉的目光落在林晚脸上,那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能将林晚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信仰崩塌、以及残存的一丝“这不可能”的挣扎,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人生,林晚,就是这一宏大目标下的一个长期、深入、高精度的验证案例。”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真理宣告般的冷酷,“我们为你设计了一套相对‘标准’但包含多种变量组合的初始环境模型——稳定的家庭结构(父母‘角色’的特定互动模式)、适度的资源供给、符合主流价值观的早期教育、以及预设的关键情感刺激事件(如‘父爱’的稳定输出与突然撤除,即林景明的存在与‘撤离’)。”
“我们观察,记录,分析。观察你在‘爱’的环境下的情感反馈模式;记录你在‘失去’创伤下的应激反应与心理重建路径;分析你在后续独立生存、目标追寻、人际互动(包括与陈烬、陆沉舟等人的关系建立与演变)中的行为逻辑与情感驱动。我们精确控制变量,引入新的刺激(比如加入‘暗面’的契机,比如与陆沉舟的相遇和互动),观察你的行为轨迹如何偏移,你的情感模型如何产生新的‘涌现’特性,最终验证我们的预测模型是否准确,并不断修正优化。”
“结果,正如数据所示,”苏婉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更像是一种对完美实验数据的、纯粹理性的满意,“你的情感反应模式,你的重大人生抉择,你的行为倾向,甚至在遭遇突发‘误差变量’(如陆沉舟的某些非预期行为)时的调整与适应,绝大部分都落在了我们的预测置信区间内。这强有力地证明了,在足够精确的环境控制与变量输入下,‘情感’驱动的行为,具有高度的可预测性,进而,也就具备了被引导、被塑造、乃至在理论上被‘编程’的可能性。”
“你的存在,你的整个生命历程,”苏婉总结道,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牢牢锁定林晚,“就是一份活生生的、动态的、无比珍贵的实证数据。它证明了‘人性’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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