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这个?因为他发现了自己对“实验对象”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因为恐惧这种“失控”,而选择的、笨拙而残忍的逃避和冷却?
“我像个拙劣的演员,一边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戏,一边又不可救药地入了戏。”陆沉舟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一边用更冰冷的记录和分析来试图‘纠正’自己的‘错误’,一边又不可抑制地被你吸引,为你的坚韧而震动,为你的眼泪而心痛。我分裂成了两个人,日夜撕扯。那个冷静的‘观察者’陆沉舟,痛恨着那个对你动了心的‘丈夫’陆沉舟。而那个动了心的‘丈夫’,又恐惧着‘观察者’的审视和谢明远的控制。”
“所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最后的话,“如果非要找一个确切的时间点,一个让我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我对你产生了超出‘任务’和‘实验’范畴的感情,并为此感到恐慌和想要逃离的瞬间……就是那天下午,十月十七号,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我回到家,看到你因为那个家暴案,蜷缩在阳光下,无声颤抖的那一刻。”
他说完了。机舱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他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和林晚几乎微不可闻的、屏住的呼吸。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上,那深切的痛苦和坦诚;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恐惧、自我厌弃、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关于“真实”的执拗。
十月十七号。下午三点二十分。家暴案。阳光。蜷缩。颤抖。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个被她刻意遗忘、或者说被后来更多痛苦记忆覆盖的下午,清晰地浮现出来。是的,她记得。那天下午,她确实因为那个案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沮丧。看着卷宗里那些触目惊心的伤情照片,听着录音里那个女人无助而恐惧的哭泣,想到自己作为律师,却不得不为那个施暴者寻找法律漏洞、争取从轻处罚的可能……那种职业伦理与道德情感的剧烈冲突,让她几乎崩溃。她不想在律所里哭,也不想让同事看到她的脆弱,所以她提前回了“家”,那个她以为至少可以暂时躲避外界风雨的港湾。
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她坐在地毯上,抱着卷宗,将脸埋在膝盖里,泪水无声地流淌。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记得最后是累极了,迷迷糊糊就那样靠着沙发睡着了。醒来时,天已近黄昏,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薄毯。她以为是家政阿姨来打扫时给她盖上的,也就没在意。
原来……他回来过。他看到了。他不是通过冰冷的摄像头,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里,看到了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样子。而且,他不是冷眼旁观,不是记录数据,而是……被触动了?感到了“心疼”和“保护欲”?甚至因此“吓坏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烈的闪电,劈开了她心中那团纠缠了太久的、关于“真实”与“虚假”的迷雾。那个下午,她的哭泣是绝对私密的,是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后,最真实的情感流露。没有任何观众,没有“表演”的必要。而他,作为一个潜在的、本应冷静记录的“观察者”,在那个瞬间,产生的却不是“数据获取”的兴奋,而是“想要拥抱和安慰”的冲动,甚至是“恐慌”和“逃避”。
这似乎……佐证了他所说的“真实”。在那个没有任何“表演”预设、没有任何“观察指令”要求“关怀”的瞬间,他内心最本能的、最原始的反应,背叛了他的“观察者”身份。那株“石头缝里的野草”,或许就是在那一刻,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悄然破土而出。
然而,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解脱或慰藉,而是更深的、近乎毁灭性的痛苦和混乱。
如果那个瞬间的“动心”是真实的,那么之后他长达数年的、日益冰冷的疏远和回避,他那些看似“程序化”的关怀,他最终启动“天眼”和“织梦”的决绝……这一切,又算什么?是一个懦夫在发现自己“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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