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上攫取更多资源的林国栋,是完全有可能,在不知全貌或自欺欺人的情况下,成为那个“清道夫”的。
也许,他最初只以为是帮“隐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商业麻烦,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也许,他被告知那只是“必要的商业风险”或“可控的技术问题”;也许,直到灾难发生,看到那些惨烈的后果,听到谢明远那套“自然筛选”的冷酷论调,他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卷入了怎样一个反人类的计划……
但无论如何,参与就是参与。错误已经铸成。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破碎的家庭,不会因为他的“不知全貌”或“事后悔恨”而重新鲜活。
林晚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冲洗着脸,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和翻腾的恶心感平息下来。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混合着不自觉流下的眼泪。
她该怎么办?这个刚刚被自己拼凑出来的、可能更加不堪的真相,她要如何面对?如何接受?
仇恨的目标,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谢明远和“隐门”依然是罪魁祸首,是操纵一切的恶魔。但父亲林国栋,那个她曾经敬爱、后来同情、现在又发现可能曾是“共犯”的父亲……她该如何定位?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陈烬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传来:“林小姐?你还好吗?阿九和周墨先生那边有新的情况同步。”
林晚关掉水龙头,用毛巾用力擦了擦脸,直到皮肤微微发痛。她看着镜中那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尽管深处藏着无法磨灭的痛苦的自己,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没事。”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尽管还有些沙哑,“进来吧。”
现在不是被个人情感吞没的时候。无论真相多么丑陋,都必须面对。父亲的罪孽与否,需要更多证据来确认。而眼下,找到他可能留下的、揭露“隐门”和“清除计划”的证据,阻止更大的悲剧发生,才是第一要务。
她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和比平时更加苍白紧绷的脸色,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陈烬走了进来,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晚状态的变化,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将手中的加密平板递了过去。“阿九在深挖‘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的古老股东‘M.’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关联。这个‘M.’不仅在十九世纪末拥有特殊保管建议权,而且在银行的一些极其古老的、近乎传说的内部规章记录(来自一些被销毁档案的备份残片)中,被隐晦地称为‘寂静的仲裁者’(The Silent Arbiter)或‘遗产的守夜人’(Vigil of the Legacy)。这个称谓似乎与银行最初创立时,服务于某些古老欧洲贵族和秘密社团处理‘不可言说之遗产’的职能有关。”
“另外,”陈烬切换页面,“周墨先生通过他的渠道,从一个退休的、曾为多家瑞士私人银行提供过法律咨询的老律师那里(用了些非常规手段),打听到一个传闻:像‘守护者’这样的古老私人银行,有时会遵循一些不成文的、近乎仪式的古老规矩,来处理某些特定客户(通常是拥有特殊信物和代号的古老家族或社团代表)的业务。其中一条规矩是:‘当三重钟声敲响,持钥者需踏着古老的韵律,在寂静仲裁者的注视下,方能开启尘封的契约。’ 这位老律师认为,这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说法,指的是某种需要特定信物、特定节奏(可能涉及敲门、暗语、或行动步骤)、并在银行内部某个特定人员(寂静仲裁者?)见证下,才能开启的、最隐秘的保管程序。”
三重钟声?古老的韵律?寂静仲裁者?
林晚立刻想到了陆沉舟描述的那个敲击节奏:三短、一长、再三短,重复三次。也想到了那个神秘的、代号“M.”的古老股东“寂静的仲裁者”。
线索,似乎在一点点汇聚,指向一个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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