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献似笑非笑:“我自小便受不了汤药……”
沈蔓祯狐疑地看过去,显然不信。
明献与她四目相对间,自己拿了碗,一口一口,喝下去。
沈蔓祯怎会看不出他的挑衅!
一个十岁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对旁人有这样大的恶意?
和他对视,仿若眼前十岁的躯壳里,装着的是个大人!
沈蔓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低眉顺眼,接过他手中的空碗,又伺候人躺回去。
喝过芦根水后,明献终是沉沉睡去。
沈蔓祯盯着床榻上的人,满脑子都是他戒备的眼神。
想来也怪,写论文的时候,她还想,现代社会人人追求心理健康。
可案例研究里的来访者永远带着防御。
现在好了,这里没有人有精力伪装,每个人都是最真实的样子。
恐惧的、愤怒的、绝望的、贪婪的。
这不就是她想看到的,真实的人吗?
或许,来此,是一个机会。
她想着想着,靠在榻边打起盹儿来。
也不知怎的,这一觉她睡得不太安稳,隔一会儿就醒一次,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终于熬到黎明时分,他额头总算没那么烫了。
她连忙起身去叫阿百。
阿百很快跑了过来:“姑姑,有何吩咐?”
“爷高热退了,你去准备点稀米汤来。”
醒了吃点好消化的,才能好得快些。
阿百却是站在原地没动。
她拧眉看过去。
阿百这才支吾道:“姑姑,这里没有米面……”
她这才想起,内务府的月例银子还没送来。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扣子。
原身记忆中,并没有这扣子的来处,只是一直贴身戴着……
她拿出玉扣,递给阿百:“等天亮了,你去当铺当了这扣子,再买些米面肉蛋回来。再顺便去药堂,请坐堂大夫开个风寒和风热的常用方子,再抓几副药回来。”
“对了,记得叫大夫写个条子,请大夫写清楚寒热辨症的关窍。”
芦根水到底是兵行险招,想要明献病情稳固,还得用药。
她不敢叫嘴笨拙舌的阿百口述病情,更不敢自己走开,只好用这样的法子。
吩咐完毕,阿百低着头,嗫嚅道:“姑姑……我……”
她从未自己出过门、上过街。
沈蔓祯叹了口气,柔声哄道:“外头的差爷只认采买执事,不认人。你只管大大方方出去,没人会为难你。”
见阿百还是不动,她终是眉目微凛:“还不快去?”
阿百被吓得后退半步,都不敢看她的脸,接了玉扣就跑出去。
这时,背后床榻上传来明献的声音。
“这几日总能见到内务府的月例银子,你何必舍了自己的贴身物件。”
声音低弱,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为了防备而划清界限。
沈蔓祯道:“爷身子弱,不能硬抗。再说,奴婢既到了爷的身边,自是万事以爷为先。”
“爷好了,奴婢自然就好,眼下自不会舍不得一块小小的玉扣子。”
明献喉间溢出一声冷哼:“你倒是好盘算。”
他从云端跌落尘埃,自然听得懂这话里的投诚之意。
她也没指望一句表忠心就能让他放下戒备,对他好,纯粹是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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