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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静太妃忽然笑了。
“站着走出宫墙?”她摇了摇头,“傻丫头,进了这道宫墙的女人,能活着走出去的,十个里面没有一个。你想要的,太多了。”
“那晚辈就做那一个。”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的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静太妃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打入冷宫吗?”她忽然问。
沈蘅芜摇了摇头。
静太妃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二十年前,我是先帝的德妃。”
沈蘅芜愣住了。
德妃?
“很意外吧?”静太妃苦笑了一下,“现在的德妃,是我的侄女。她娘是我的亲妹妹。”
沈蘅芜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静太妃——不,应该说,先帝的德妃——和现在的德妃,是姑侄关系?
“当年,我得宠的时候,先帝对我百般宠爱。我妹妹嫉妒我,就设计陷害我,说我与人私通。先帝信了,把我打入冷宫。”静太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妹妹顶替了我的位置,成了新的德妃。后来她死了,她的女儿又成了德妃。”
她看着沈蘅芜,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沈蘅芜摇了摇头。
“因为我要你知道,”静太妃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这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你的朋友。贤妃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淑妃帮你,是因为她讨厌德妃。就连那个给你送馒头的春草,她也只是在找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你不要把任何人当成依靠。”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静婆婆您呢?”她问,“您也不是我的朋友吗?”
静太妃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她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柔,“我快死了。一个快死的人,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敌人。我只是……不想看着我受过的苦,再让别人受一遍。”
那天晚上,沈蘅芜回到柴房,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静太妃的话。
“这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你的朋友。”
她想起柳明月。那个让她替身入宫的小姐,是她的朋友吗?不,柳明月是她的主子,从来都不是朋友。
她想起春草。那个给她送馒头的女人,是她的朋友吗?也许是,但春草自身难保,帮不了她什么。
她想起贤妃。那个在选秀时帮她说话的女人,是她的朋友吗?不,贤妃只是需要一个棋子来制衡德妃。
她想起淑妃。那个一眼认出玉镯来历的女人,是她的朋友吗?不,淑妃只是在观察她,看她值不值得利用。
在这宫里,她没有朋友,只有自己。
从那天起,沈蘅芜开始跟着静太妃学东西。
静太妃教她的第一件事,不是医术,而是认人。
“在宫里,你要先学会看人。”静太妃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这上面记着宫里所有重要人物的名字、出身、喜好、软肋。你要把它们全部背下来。”
沈蘅芜翻开册子,第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
“德妃,名萧玉燕,年二十三,父萧崇,当朝太傅。喜奢华,好面子,最恨别人比她出风头。软肋:其母早逝,最听其姑母的话。”
“其姑母”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红线。
沈蘅芜抬头看了静太妃一眼。静太妃面无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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