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日子。”
那天下午,院子里忽然来了一个人。
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她站在门口往里看,看到那些空玉牌,笑了。
张矛走过去。
“您找谁?”
老太太摇摇头。
“不找谁。就是来看看。”
她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我儿子的玉牌,是你们送回来的。等了四十年,总算等到了。”
张矛愣了一下。
“您是……”
老太太点点头。
“那个山里头的。你们走了五天找到的那个。”
张矛想起来了。
“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笑了。
“来看看。顺便告诉你们一声,他很好。”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
里面的光点已经没了,空了。
但她还是小心地收着。
“我天天跟它说话。虽然它不亮了,但我知道它在听。”
张矛看着她。
“您走了多远?”
老太太想了想。
“坐车坐了两天,走路走了一天。不远的。”
周无影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您一个人?”
老太太点头。
“一个人。有它陪着,不怕。”
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喝了张矛泡的茶,和小静说了会儿话。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站起来,把玉牌收进怀里。
“我回去了。”她说,“路远,得慢慢走。”
张矛站起来。
“我送您?”
老太太摇头。
“不用。认路。”
她走了。
张矛和周无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暮色里。
那天晚上,小静问张矛。
“张哥,她为什么要来?”
张矛想了想。
“来告诉我们,她等到了。”
小静沉默了一会儿。
“就为了说这个?”
张矛点头。
“就为了说这个。”
小静看着那些空玉牌。
“那它们都知道吗?”
张矛笑了。
“知道。它们都在那边看着呢。”
小静点点头,跑去睡觉了。
张矛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
他看着那些空玉牌,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都回家了。
都等到了。
第二天早上,张矛推开店门。
门口空空的。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屋。
周无影正在泡茶。
“今天没有?”
张矛摇头。
“没有。”
周无影把茶递给他。
“以后可能都不会有了。”
张矛接过茶杯。
“可能。”
他喝了一口茶,看着窗外。
香椿树的叶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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