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他走了之后,我一直没回去过。”
周无影没说话。
男人想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我去。”
他走了。
桌上的光点,又少了一个。
第七天,来了一个老太太。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费力。
周无影扶她坐下。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我老伴儿的老家。”她说,“他走了二十年了。我想把他的玉牌送回去。”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恩”字。
周无影看着那个光点。
它亮得很厉害。
“它在等你。”他说。
老太太点点头。
“我知道。我梦到它了。”
她把玉牌收好,慢慢站起来。
“我自己去。你们不用送。”
周无影看着她。
“您一个人行吗?”
老太太笑了。
“有它陪着,行的。”
她走了。
桌上的光点,又少了一个。
十天过去了。
那六个光点,一个一个被接走。
有的自己来的,有的家里人来的,有的托人带话来的。每一个走的时候,光点都亮得特别亮,像是在说谢谢。
最后一个走的那天,是个下雨的傍晚。
来接它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雨衣,站在门口往里看。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笑得很温柔。
周无影把那块玉牌递给他。
年轻人接过去,看着那个光点,眼眶红了。
“妈。”
光点亮得刺眼。
他捧着它,在门口站了很久。
雨一直下。
最后他把玉牌收进怀里,冲周无影点了点头。
“谢谢。”
他走了。
桌上的光点,空了。
那天晚上,张矛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院子白白的。香椿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周无影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都走了。”
张矛点头。
“嗯。”
周无影看着那些空空的玉牌。
“十三个‘恩’字。十三个等的人。”
张矛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那个路人,还会来吗?”
周无影想了想。
“不知道。”
两人都没再说话。
月亮慢慢移过去,照在他们身上。
院子里很静。
第二天早上,张矛推开店门。
门槛上,放着一个布包。
他愣了一下。
周无影走过来,也愣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张矛弯下腰,拿起那个布包。
很轻。
他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牌。
但不是“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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