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姜桃跟大队请了假，带着小川出了门，往大队部晒谷场赶。

    鉴于她昨天的“懂事”，加上是带小叔子到公社卫生院看病，大队长程满仓不仅爽快地批了假，还特意安排了后续帮助。

    小河村离公社有十公里路程，走路的话单程也要2个多小时，像姜桃带着眼睛不便的小川，来回就要六个多小时了。

    程满仓出于人文关怀，让今天刚好去公社领农具的牛车拉他们一趟。

    出门的时候，只有叔嫂两人，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两人一狗。

    带上阿战也是无奈，姜桃在半道上和跟腿撵路的阿战较劲了一路。

    撵回几步，阿战又悄悄跟过来。

    姜桃揪住它的耳朵，对着那狗脸“啪啪”抽了两巴掌。

    居然还给它打爽了，还以为姜桃在跟它玩，兴奋得上蹿下跳。

    撵不走，打它更嗨，只能带上了，现在阿战紧挨着姜桃走，又从叛逆期的少年变成了听话的乖宝宝。

    见它这死出，姜桃控制不住又一巴掌拍在它脑袋瓜子上。

    都说狗随主，这性子也不像啊。

    等带小川看完病，她一定要带阿战去公社找它亲爸，把它甩在程曜脸上。

    可姜桃上了牛车，就后悔了。

    牛车上，挤着七人一狗，姜桃正表情麻木抱着小川，小川抱着阿战。

    迎面而来的口水花子就像狂风骤雨般喷在两人一狗的头上，脸上…

    “桃花，牛车本来就挤了，你还带只畜生干啥子咧。哎哟喂…杀千刀的，颠死老娘了，程老头，你赶车就不会看着点路……”

    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一路上，两人一狗全都十分沉默。

    一个半小时后，牛车送姜桃他们到了公社卫生院门口。

    姜桃牵着小川走进卫生院，里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排队等着看病，她花了五分钱挂了个号。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医生对小川进行了例行检查和问诊。

    姜桃把小川磕伤脑袋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刚开始只是脑门磕到肿了个大包，人还是活蹦乱跳能吃能睡，桃花和婆婆李氏也没多在意，可谁知下半夜就发起高烧来。

    这才吓得急忙去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上门，开了药吃了三天，烧是退下去了，眼睛却模糊看不清了。

    赤脚医生只当是发烧烧得人发虚眼花，开了中药给小川调理身体，可吃了大半个月也不见好，后来家里没钱了，婆婆李氏又病重去世，就耽搁到了现在。

    等医生给小川检查完眼睛，姜桃着急询问。

    医生看着小川，没有说话，眼里有几分不忍。

    姜桃了然，让小川跟阿战先出去外边玩。

    医生这才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脑袋磕伤，压到视觉神经了，公社卫生院这里的条件有限看不了，虽然送来的晚了些，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别再耽搁了，跟家里人商量下，准备好钱，抓紧时间把孩子送去县城医院看看吧。”

    姜桃心里一酸，又强打起精神追问：“医生，去县城医院的话，大概要准备多少钱？”

    “说不准，县城医院检查细，总得带够钱才稳妥，如果后期需要手术的话，那边也没这条件，可能还要再去京市。手术前，建议还是给孩子养好身体，这孩子身体太弱。”

    医生想了想，没敢说这个治疗费，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尽可能告诉姜桃。

    去县城医院只是开头，后边可能还要去京市，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样样都要钱。

    求医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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