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刘志军这才将目光转向自他们进门起便缓缓站起身的龙不天,语气公事公办:“你是龙不天?”
龙不天对刘志军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是我。警察同志,在配合调查之前,我需要依法确认您的身份和相关手续文件。”即便在此刻,他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和程序意识。
刘志军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随即恢复严肃,向身旁的督察民警示意。一名督察民警立刻上前,向龙不天出示了刘志军的警官证、督察证以及盖有县公安局公章、写明事由的《现场督察通知书》。
龙不天接过,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看完,确认无误后,将证件文件交还,点了点头:“身份及手续确认。我配合督察部门的调查。”
“他刚才一直不说话!他在抗拒调查!他在藐视公安机关!”周建强还在嘶声力竭地喊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龙不天这才缓缓转身,正面看向这个一小时前还拍桌子瞪眼、试图用权力碾压他的副所长。他的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审视。
然后,他说出了自进入这间询问室后的第二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建强副所长,看来你忘了,警察的前面,还有‘人民’两个字。这身警服的重量,来自法律和人民的托付,不是让你拿来为亲戚撑腰、泄私愤的工具。”
这句话,平淡无奇,没有引用任何法条,却像一记无形的、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周建强脸上,也回荡在在场几位真正警察的心头。
周建强彻底僵在原地,面如死灰,嘴唇剧烈颤抖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最后一点侥幸和狡辩,在这句话面前,被击得粉碎。
刘志军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多言,一挥手。两名督察民警立刻上前,一人出示文书,一人利落地收走了周建强颤抖着掏出的警官证、警衔标志,以及腰间那把他曾用来耀武扬威的配枪。
“龙不天同志,”刘志军转向龙不天,语气严肃但已缓和许多,“对于你被不当传唤至派出所的情况,我们已初步了解。现根据调查需要,对你的传唤予以解除,你可以离开了。对于今晚执法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问题,我们督察部门会严肃核查,依法处理。对此给你造成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龙不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微皱的衬衫衣袖,从容地迈步走出这间困了他近五个小时的询问室。
经过面如土色、瘫软在椅子上的周建强身边时,他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旧家具。
走廊里,几个值班的民警站在各自办公室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有人低下头,若有所思;有人悄悄松了口气,仿佛搬走了心头一块大石;也有人面露戚戚然。
派出所门外,月色清冷如水,洒在空旷的院子里。
叶泽娣和那十几位坚持等候的村民还站在那里,没有人坐下,没有人喧哗,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片沉默的树林。夜露打湿了他们的肩头,但无人离去。见龙不天安然走出,叶泽娣眼眶一红,就要上前,却被龙不天用眼神轻轻制止。
他走向众人,对着这些在寒夜中为他守望的多亲,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各位叔伯乡亲。我没事了,事情已经说清楚。夜已深,天凉,大家都请回吧,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真挚的感激,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村民们这才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安慰几句“没事就好”、“清者自清”,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但每个人离开时,看向龙不天的眼神,都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不仅仅是同情,更有一种深深的、混合着惊讶与敬畏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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