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从清晨开始,整栋鑫茂大厦就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属于节日的躁动气息。电梯里,走廊上,几乎每个女同事的工位上都陆续出现了包装精美的花束或礼盒。空气里混合着玫瑰、百合、巧克力的香气,键盘敲击声里都带着点心不在焉的雀跃和比较。
叶泽娣的办公室门紧闭着。她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填满这个令人莫名不适的日子,但秘书的内线电话还是一个接一个,打破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叶总,XX基金的王总派人送来的进口厄瓜多尔玫瑰,放您外间了。”
“叶总,合作方李总送的花篮到了,很大,署名是给‘最美的叶总’……”
“叶总,陈公子送的珠宝品牌礼盒,需要您签收一下……”
“都放外面,别拿进来。”她第三次打断,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玫瑰,玫瑰,又是玫瑰。千篇一律的娇艳,千篇一律的祝福语,千篇一律的……社交礼仪。和她那些名牌包、高跟鞋、高级定制一样,是“Lisa叶”这个完美商业外壳的一部分,精致,昂贵,挑不出错,也没有温度。它们堆在门外,像一层层华丽的包装纸,将她与那个此刻可能正对着一堆渔具或是什么别的莫名其妙东西苦思冥想的男人,隔得更远。
傍晚,临近下班时。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秘书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像是在拼命忍笑,又混合着极大的不可思议和……一丝兴奋?
“叶总……”秘书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看好戏般的激动,“今天……给您送花的人特别多。前台和外面小会议室实在放不下了,行政部临时把隔壁那间中型洽谈室腾出来放了……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秘书那“你快去看绝对有好戏”的眼神实在太明显,叶泽娣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那股从早上就萦绕不散的不祥预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放下手中那支签过无数亿级合同的万宝龙钢笔,起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略显急促的“噔噔”声,在突然变得格外安静的顶层走廊里回荡。
中型洽谈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比往常明亮许多的光。
她伸出手,推开。
下一秒,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门口,连呼吸都停滞了。
满满一屋子。
真的是满满一屋子,从地板到天花板,层层叠叠、挨挨挤挤、毫无缝隙的红玫瑰!不是普通花店的那种,而是品相极佳、花瓣厚实、颜色纯正如烈火的顶级品种,显然是精心挑选甚至可能是指定空运来的。它们被奢侈地、毫不吝啬地堆满了房间每一个角落,浓烈馥郁的香气几乎形成了有形的雾,劈头盖脸地朝她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所有感官,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窒息感。
然而——
在这片奢华绚烂到极致、足以让任何女人尖叫的红色花海正中央,那张临时搬进来的、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
赫然,端坐着、不,是“供奉”着一颗圆滚滚、水灵灵、翠绿叶子裹着白玉般菜帮子的大白菜!
它显然被“精心”打扮过:外层包着一圈闪着廉价亮紫色荧光的玻璃纸,系着一个歪歪扭扭、但打得异常认真的粉红色涤纶缎带蝴蝶结。在这片由顶级玫瑰构成的、如同油画般浓墨重彩的背景里,这颗被隆重包装的大白菜,像误入皇家宫廷盛宴的乡野村夫,穿着他自以为最华贵、最闪亮、实则滑稽到令人捧腹的衣裳,却挺直了腰杆(菜帮),理直气壮、稳如泰山地占据了绝对C位。
滑稽。刺眼。荒诞到令人发指。充满了某种挑衅般的、恶作剧的幽默感。
叶泽娣的呼吸停滞了足足五秒。然后,血液“轰”地一下,全冲到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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