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贫穷、简单、和他来时的、最原本的模样。
他反手关上门,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他脱下那身挺括的衬衫——那件她曾经在某个加班深夜,不经意说过“穿着还挺像样”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把自己重重摔进那张硬板床里,拉过那条洗得发白、有股樟脑丸味的旧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
**
同一时间,总裁办公室。
叶泽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妆容精致,神色平静。
只有背在身后的手,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他今天怎么样?”她没有回头。
助理的声音在身后轻声响起:“叶总,龙部长没有回别墅。我们查到他去了老城区的出租屋,进去后就再没出来。灯亮了一整夜,今天白天也没熄。外卖和快递都没接。”
叶泽娣背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
出租屋……他果然躲回了那里。
那个他曾经生活、奋斗、挣扎过的,属于“龙不天”而不是“叶泽娣的安保部长”的地方。他在用这种方式,退回他自己的壳里,退回那个他认为“安全”的、没有她的世界。
“……知道了。”
助理悄声退下。门关上的瞬间,叶泽娣一直挺得笔直的肩线,微微松懈下来。她拿起手机,指尖在“龙不天”的名字上悬停了很久,屏幕的光映亮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最终,她划过了那个名字,拨给了楚雨涵。
电话接通,没等那边开口,她径直说,语速比平时快:
“雨涵,去他出租屋一趟。带点吃的,他两天没出门了。”
她顿了顿,那句“我担心他”在喉咙里滚了滚,出口时变成了:
“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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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龙不天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在安检口转身,背影决绝。他拼命追,却怎么也追不上。登机广播在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背心。看向床头的电子钟,日期跳动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太阳穴。
今天。
所有的混沌、麻木、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他冲进卫生间,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镜子里的人双眼猩红,胡茬凌乱,憔悴得像个鬼。
可他顾不上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还是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抓起钱包手机,疯了一样冲下楼。小电驴的油门拧到底,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风驰电掣。
经过一家刚开门的花店时,他急刹,车轮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要一束花!”他冲进去,声音嘶哑,“最好的红玫瑰!”
老板娘被他吓一跳,指向冰柜里那束包装精致的进口玫瑰:“那个……厄瓜多尔枪炮,今天刚到的,就是贵……”
“就它!”龙不天抽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拍在柜台上,“快点!”
他抱着那束昂贵得与他一身狼狈格格不入的玫瑰,重新冲回街道。晨风猎猎,吹起玫瑰外层透明的包装纸,鲜红的花瓣在风里颤抖,像一颗捧在掌心里、跳动不安的心脏。
**
机场航站楼,人流如织。
龙不天抱着玫瑰冲进大厅,目光像雷达一样疯狂扫过每一个角落。
“叶泽娣——!”
他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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