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但他不能。
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甚至还要笑。还要挤出一个笑容,来接受这份“馈赠”,来维持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虚伪的“体面”。
“哈……哈哈……”空洞、干涩、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扭曲着,试图拼凑出一个“笑容”,却比任何哭相都难看。
“……龙部长……说得对。”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沫子,“谈钱……俗。那三十万……就当是我李某,提前恭祝叶总……和龙部长,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贺礼……贺礼。”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声音飘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龙不天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显得很“满意”。他立刻转向张律师:“张律师,麻烦在股权转让协议后面,附加一份简单的《赠与说明》,就写‘经双方协商一致,转让总价款中的三十万元,转让人李维民自愿赠与受让人叶泽娣、龙不天,作为其二人的新婚贺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然后请李总一并签字确认。”
专业的律师效率极高,几分钟后,一份措辞严谨、合法有效的《赠与说明》就摆在了李维民面前。
“自愿赠与”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握着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知道,这一笔下去,他就不仅是卖掉了股权,更是亲手签下了一份屈辱的证明,一份将他彻底钉在失败者耻辱柱上的认罪书。
但他没有选择。
笔尖落下。名字签上。
“自愿赠与”的旁边,是“李维民”三个扭曲的字。
所有文件签署完毕,用印。张律师仔细核对,然后对叶泽娣和龙不天点了点头。
龙不天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李维民,上面显示着银行转账的确认界面。
“李总,四百万元整,已经汇入您指定的账户。您查收一下。”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李维民麻木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银行APP的推送消息赫然在目:【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X时X分收到跨行转账人民币4,000,000.00元,余额……】
四百万。不是四百三十万。那三十万,成了“贺礼”,成了他“自愿”放弃的部分。
钱到了。他安全了?不,只是买到了一个逃亡的资格。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机械地收起手机,将那些签好字的文件副本胡乱塞进随身带来的公文包,然后,转身,朝着门口,一步一步挪去。
脚步虚浮,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就在他的手终于触到冰凉的门把手,即将拧开,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绝望的地方时——
“李总,等等。”
龙不天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将他钉在原地。
李维民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回身。
龙不天正慢悠悠地从自己制服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不是他平时偶尔会抽的某个低调但奢华的牌子,而是一包皱巴巴、塑料薄膜都快褪色、看起来最多值十块钱的廉价香烟——某个本地烟厂生产的、民工和底层混混常抽的“雄狮”牌。
他熟练地拆开压扁的烟盒,用指甲从里面弹出一根有些弯曲的烟卷。然后,他用两根手指,随意地、甚至带着点轻佻地夹着那根烟,递向李维民。
脸上,是那种公式化的、社交场合常见的、邀请对方抽烟的客气笑容。
“来,李总,”龙不天语气轻松,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会面,“抽根烟,顺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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