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原来的账……烧了。”
“烧了?”
“对。”赵账房点头,“死无对证。”
接下来的三天,赵账房把自己关在里屋,谁也不让进。
吃饭是老马头送到门口,他扒拉两口就继续写。睡觉就在桌上趴一会儿,醒了接着写。苏小荷几次想帮忙,都被他赶出来:“这事我一个人做,你们别沾手。”
油灯从夜里亮到天亮。
第三天深夜,赵账房终于出来了。
他手里捧着三本崭新的账册,纸张微黄,墨迹深浅有致,看起来像是用了很久的样子。
“做好了。”他声音沙哑,眼圈乌黑。
众人围过来看。
账册从服务中心成立那天记起,每一笔收入、支出,都清清楚楚。纸墨费、补贴费、茶水费、办公费……每项都合理,每笔都精确到文。
账面最后,不仅没有亏空,还“结余”了二两三钱。
“这是……”苏小荷指着结余。
“总得有点结余,才像真的。”赵账房解释,“太干净了,反而惹人疑。”
他把账册递给苏小荷:“你仔细看看,能看出破绽吗?”
苏小荷是服务中心的文书,对账目也熟。她一页页翻看,越看越心惊——这账做得太真了。笔迹模仿了她平时的记账风格,数字的写法,日期的标注,甚至墨迹的浓淡,都分毫不差。
要不是她知道实情,根本看不出这是假账。
“看不出。”她摇头,“一点破绽都没有。”
赵账房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那就好。”
第五天,钦差来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员,姓吴,带着两个随从。周县令陪着一起来的,一路小心翼翼。
吴钦差在服务中心转了一圈,看了婚姻调解室,看了债务纠纷处,看了土地确权组,又听了半堂普法课,点了点头:“办得不错。”
然后就是查账。
赵账房把三本账册呈上。
吴钦差一页页翻看,看得很仔细。偶尔问一句:“这笔纸墨费,为什么比上月少了?”
赵账房答:“上月买的是宣纸,贵。这个月换了竹纸,便宜些,但也能用。”
“这笔补贴费,怎么只有一百五十文?”
“调解员们说,服务中心刚起步,他们愿意少拿点,等以后宽裕了再说。”
“茶水费这么省?”
“我们厨子手艺好,用料省。”
问一句,答一句,滴水不漏。
吴钦差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合上账册,满意地点头:“账目清楚,支出合理,很好。”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份文书,递给陆文远:“陆司长,州府看了你们的《革新十条》,又听了汇报,决定明年给你们加拨经费——一百两。”
一百两!
众人心里一震。
吴钦差继续说:“希望你们好好用这笔钱,把服务中心办得更好。”
说完,他起身告辞。
周县令陪着送出去,一路点头哈腰。
等人都走了,服务中心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锤才喃喃道:“一百两……咱们有钱了……”
赵账房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
苏小荷赶紧给他倒了杯热茶:“赵先生,您歇歇。”
赵账房接过茶,喝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这手艺……要是当年用在科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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