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荷猛地抬头,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手里那份案卷上,也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陆文远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她脸色,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查到了?”他轻声问。
苏小荷点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陆文远接过案卷,快速扫了一遍。看完,他沉默片刻,将案卷轻轻放在桌上。
“我父亲……”苏小荷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当年……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
“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陆文远看着她,“你父亲若是真做了亏心事,不会把你教得这么好。”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小荷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陆文远没劝,只是递过一方帕子。
等苏小荷平静些,他才缓缓说:“永宁三年……那正是漕银案发生的前一年。如果我没猜错,你父亲卷进的所谓‘学案’,恐怕和后来那场风波有关。”
苏小荷抬头,泪眼朦胧:“您是说我父亲他……”
“可能无意中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陆文远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索,“科举舞弊,考题泄露……这些事背后,往往牵扯着更大的利益。你父亲当年,或许是碰巧撞见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苏小荷:
“但现在,你查到了。”
苏小荷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要还我父亲清白。”
“那就继续查。”陆文远点头,“但记住——这不是为你父亲一个人。是为所有被冤枉的寒门学子,是为那些本该有出路、却被堵死了路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荷查得更仔细了。
她找到了当年那桩“学案”的其他几个考生——有的已经去世,有的搬走了,还有一个留在安平,如今是个私塾先生,姓孙。
孙先生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听说闲差司的人找他,起初很警惕,但听说是为了永宁三年的事,沉默了很久。
“那件事啊……”他坐在自家简陋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老槐树,“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它做什么。”
“孙先生,”苏小荷轻声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先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陪她一起来的陆文远,叹了口气。
“那年院试前,我去书店买纸笔,碰巧遇见了你父亲苏明远。我们聊了几句,都觉得那年的考题……出得太偏了。有些题目,根本不在常考范围里。”
他顿了顿:
“后来就出了泄题的事。官府来查,问我们有没有买过‘特殊’的复习资料。我们说没有。但有人举报,说看见苏明远和一个书吏在茶馆说话。”
“那是冤枉的!”苏小荷忍不住说。
“我知道。”孙先生苦笑,“那天我也在茶馆。你父亲和那个书吏,只是碰巧坐邻桌,说了几句闲话。但有人硬要说他们是在交易考题。”
“是谁举报的?”
“不知道。”孙先生摇头,“但后来我听说,那个书吏……在牢里‘病死了’。你父亲他们几个考生,被革了功名。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他说完,看着苏小荷:“你是苏明远的女儿?”
“是。”
“你父亲……是个好人。”孙先生声音有些哽咽,“他学问好,人正直。如果当年没出事,现在至少也该是个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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