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差司这边,王大锤跑回来报信时,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抓、抓走了!县太爷被抓走了!好多人看着呢!”
赵账房放下算盘,长长舒了口气。
老马头在灶间听见,手里锅铲“哐当”掉在地上,又赶紧捡起来,喃喃道:“真倒了……真倒了……”
沈青眉站在窗边,看着县衙方向,许久才说:“这才刚开始。”
陆文远没说话,只是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茶是陈茶,有些涩,但回甘。
下午,周文才来了。
他换了身崭新的官服——虽然还是主簿的青色,但浆洗得挺括,人也精神了不少。一进门就拱手作揖,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陆司长,下官……下官暂代县令之职,特来请教。”
陆文远起身还礼:“周大人客气了。如今县衙事务繁杂,还需周大人多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周文才连连道,“陆司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下官……下官一定照办。”
两人客套了几句,周文才才小心翼翼地问:“关于漕银案……”
“还在查。”陆文远截住话头,“有什么进展,自会上报。”
“是、是。”周文才擦擦汗,“那下官先告退了。”
他走后,王大锤撇撇嘴:“这周主簿……以前可没这么客气。”
“此一时彼一时。”赵账房拨着算盘,“王守仁倒了,他才能上来。现在咱们手里有证据,他自然得供着。”
沈青眉冷笑:“供着是好事,但也要防着。这种人,能背叛王守仁,就能背叛咱们。”
“知道。”陆文远点头,“所以账册原件还得藏好。”
傍晚时分,陆文远独自去了趟码头。
夕阳把河面染成金色,码头上工人正忙着卸货。刘麻子带着安平帮那二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粗布短褂,扛着麻袋,干得热火朝天。
见陆文远来,刘麻子赶紧跑过来,哈着腰:“陆司长!”
“怎么样?”陆文远问。
“都好!都好!”刘麻子指着身后,“您看,兄弟们都在正经干活。工钱日结,大家心里踏实。”
陆文远点点头:“好好干。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但以后……”
“您放心!”刘麻子拍胸脯,“以后咱们就是正经工人,再也不干那些混账事了!”
正说着,翠花爹老陈头扛着麻袋路过,看见陆文远,放下麻袋过来行礼:“陆司长。”
“陈伯,辛苦了。”
“不辛苦,有活干就好。”老陈头憨厚地笑,“还得谢谢陆司长,给咱们找了这么些帮手。以前卸货总不够人,现在快多了。”
陆文远看着码头上忙碌的景象,心里有些感慨。
王守仁倒了,安平帮改了,码头工人有活干了。
看似一切都在好转。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王守仁只是个小卒子。背后那些大鱼,还稳稳地躲在深水里。
夜色渐浓,陆文远往回走。
路过县衙时,看见门口挂着的灯笼已经换了新的,烛光透过红纸,在地上投出暖融融的光晕。
周文才站在门口,正和几个衙役交代事情。看见陆文远,远远地拱手致意。
陆文远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街边茶馆里,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包青天三铡陈世美”的故事,听客们叫好声一片。
王大锤蹲在闲差司门口等着,见陆文远回来,站起身:“大人,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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