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人群里又挤出来个瘦小的汉子,扑通跪下:“小人在。”
“你说说,那日怎么回事?”
阿福低着头,声音发颤:“那日……那日小人牵着牛在地头吃草。张老汉从田埂上走过来,牛……牛突然叫了一声,往前冲了几步。小人死死拉着缰绳,牛没冲出去。张老汉……张老汉自己脚下一滑,摔倒了。”
“你胡说!”张柱子吼道,“我爹胸口有牛蹄印!”
陆文远抬手制止他:“仵作验尸文书何在?”
苏小荷连忙递上一份文书。陆文远翻开看了看,抬头:“张柱子,验尸文书上说,你父亲胸口确有淤伤,形状似蹄印。但致命伤并非胸口,而是后脑磕碰硬物所致。”
堂下一片哗然。
张柱子愣住了。
陆文远继续道:“且据文书所载,你父亲身上酒气浓重,胃中尚有未消化的酒食。可是事实?”
张柱子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堂外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陆文远放下文书,看向那三个证人:“你们三人,当日真的看清了?”
三人冷汗直流。
“本官再问一遍,”陆文远声音沉下来,“是亲眼看见牛蹄踢中张老汉胸口,还是只看见牛冲过去、人倒下?”
死寂。
许久,那个年纪大的证人哆哆嗦嗦磕了个头:“大人……小人、小人其实……其实也没看清。就看见牛一动,人倒了。其他的……都是听张柱子说的。”
另外两个也连忙磕头:“小人也一样!都是听说的!”
堂外轰然炸开。
“原来是诬告!”
“我就说刘大户虽然抠门,也不至于纵牛伤人!”
“张柱子这是想讹钱吧?”
张柱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陆文远拍了惊堂木,等喧哗稍止,才缓缓开口:“张柱子,你父意外身亡,悲痛之心可以理解。但伪造证词、诬告他人,触犯律法。念你初犯,且确有丧父之痛,本官判你赔偿刘德贵名誉损失银五两,当堂向刘德贵赔礼。至于你父之死,确系意外,刘德贵出于人道,补偿你丧葬银十两。你可服气?”
张柱子呆呆地,许久,才重重磕了个头:“小人……服气。”
刘大户也松了口气,连忙说:“小人愿意补偿,愿意补偿!”
案子了结。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还没停。都说闲差司这陆司长审案明白,不偏不倚。
县衙来的吴书吏站起身,深深看了陆文远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退堂后,前堂恢复了安静。
王大锤一边收拾桌椅一边嘟囔:“这案子也忒巧了,偏赶在这时候……”
话音未落,后门帘子一挑,柳如烟闪身进来。
她还是那身利落的劲装,但今日神色格外严肃。她先冲陆文远拱了拱手,又看向沈青眉,最后目光落在陆文远身上。
“陆司长今日审案,我在外面看了。”她开门见山,“审得好。”
陆文远示意她坐下:“柳姑娘有事?”
柳如烟没坐,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双手递上:“太子殿下让我转告——漕银案若能查明真相,他可保诸位平安。”
陆文远接过信,没急着拆:“殿下还说什么?”
柳如烟顿了顿,压低声音:“殿下说,当年关中大侠吕秀材初入官场时,也曾这般不畏强权、秉公办案。如今……他已是户部侍郎了。”
这话说得轻,落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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