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手里的瓷盒,嘴角极轻微地弯了弯:“芙蓉斋的。京城的老字号,做胭脂水粉最出名。”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小荷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别的什么。
“京城啊……”苏小荷小声说,“我都没去过。”
“没什么好的。”沈青眉说,手指摩挲着瓷盒底部,“人多,事多,规矩多。走在街上,满眼都是锦绣衣裳、香车宝马,看着热闹,其实……”
她没说完,但苏小荷听懂了未尽之言。
又沉默了片刻。沈青眉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听说七侠镇里原来有个开客栈的佟掌柜,现在已是闻名都城的成功寡妇了。”
苏小荷眨眨眼:“佟掌柜?”
“嗯。她丈夫早逝,一个人撑着一家客栈,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沈青眉把胭脂盒转了个方向,让阳光照在底部的刻字上,“她的‘佟氏商号’去年把芙蓉斋都收购了。”
苏小荷“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看向那盒胭脂。
瓷盒底部确实刻着字,很细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永宁三年春。
“永宁三年……”苏小荷念出声,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沈青眉。
沈青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字。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苏小荷觉得这位总是冷着脸的副司长,眼里好像闪过一些很沉重的东西。
但很快就消失了。
“是个好年份。”沈青眉合上胭脂盒,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春天来得早,海棠开得特别好。”
她站起身,把胭脂盒收进袖中,动作干脆利落。
“苏姑娘,库房的钥匙在你那儿吧?我想去查一份旧档。”
“在、在的。”苏小荷连忙起身,“我去拿。”
看着沈青眉走向堂屋的背影,苏小荷忽然想起一些传闻——关于沈青眉的来历,关于她为什么会被“发配”到安平这样的地方。但那些传闻都模糊得很,没人说得清。
她摇摇头,抱起档案跟了上去。
傍晚时分,陆文远从县衙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包桂花糕。
“西街新开的铺子,买一斤送半斤。”他把糕点放在石桌上,“都来尝尝。”
王大锤第一个冲过来,赵账房也放下算盘凑过来。老马头端出粥和咸菜,大家围坐在石桌边准备吃晚饭。
沈青眉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已经换下了练功服,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头发重新梳理过,脸上干干净净的,看不出擦没擦胭脂。
“沈副司长,来尝尝这个。”陆文远递给她一块桂花糕。
沈青眉接过,道了声谢,小口吃着。动作斯文得很,跟早晨那个刀光凌厉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大锤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司长,您不知道,今早沈副司长练刀那架势——嚯!一刀就把石子钉树上了!有这么准!”
他比划着,差点把粥碗打翻。
陆文远笑了笑,看向沈青眉:“沈副司长好身手。”
“粗浅功夫,防身而已。”沈青眉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还粗浅?”王大锤眼睛又瞪圆了,“那什么样的才算精深的?”
沈青眉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粥。
气氛有点微妙。苏小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开口:“对了,沈副司长今天说起,京城有个佟掌柜,生意做得可大了,连芙蓉斋都收购了。”
“芙蓉斋?”赵账房抬起头,“那可是老字号。我年轻时去京城赶考,想给家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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