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她爹的班,武林中谁不给面子?她丈夫吕秀才,关中大侠,现在在户部当侍郎……”
他如数家珍,说得兴起。
陆文远注意到,当严捕头提到关中大侠时,沈青眉的筷子顿了一下。
“严捕头跟这些人都熟?”陆文远问。
“熟!当然熟!”严捕头拍胸脯,“当年在七侠镇,我可是跟他们打过交道的!佟掌柜的醒酒汤,我喝过!老白的轻功,我见识过!郭女侠的惊涛掌……”
他忽然停住,嘿嘿一笑:“不过那丫头脾气暴,我可不敢惹。”
众人都笑了。
但陆文远觉得,严捕头这话里,半真半假。熟可能是真熟,但“打过交道”……恐怕没他说得那么亲近。
饭后,严捕头摸着肚子,对老马头竖起大拇指:“老哥,你这手艺绝了!这红烧肉的味道,让我想起七侠镇同福客栈的菜了!尤其是那个味儿……地道!”
老马头憨笑:“严捕头过奖了,就是家常做法。”
“家常才见功夫!”严捕头又夸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县太爷陪着他走了。
送他们出门,看着两人走远,众人才松了口气。
“这严捕头……”王大锤挠头,“话真多。”
“但人不简单。”赵账房说,“他问的那些问题,听着随意,其实都在摸底。”
苏小荷小声说:“他好像……对咱们司挺感兴趣的。”
陆文远没说话,看向沈青眉。
沈青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虎口有厚茧,是常年用刀的手。虽然看着胖,但走路时下盘很稳,功夫不弱。”
“而且,”她补充,“他看鸡笼的眼神,不对劲。”
陆文远点头:“我也注意到了。他不是在看鸡,是在看笼子底下——或者笼子旁边的东西。”
可鸡笼底下除了鸡屎,什么都没有。
除非……他以为那里有什么。
“此人看似咋呼,”陆文远缓缓说,“实则眼尖得很。他今天来,绝不是‘顺便看看’。”
“那是为什么?”王大锤问。
陆文远没回答,而是看向柳如烟——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饭,几乎没说话。
“柳姑娘,”他忽然问,“你以前在江南,听说过这位严捕头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摇头:“没听说过。江南离京城远,消息不灵通。”
她说得自然,但陆文远看见,她回答时,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
她在紧张。
为什么紧张?
因为严捕头?还是因为……严捕头提到的那些人?
“司长,”赵账房压低声音,“你说这严捕头……会不会是冲着漕银案来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如果严捕头真是冲着漕银案来的,那他是来查案的,还是来……阻挠查案的?
如果是查案,为什么不明说?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如果是阻挠……
那说明,漕银案背后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深到连六扇门的捕头,都要小心试探,不敢轻举妄动。
“不管他是来干什么的,”陆文远最终说,“咱们按兵不动。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当今天真是‘顺便看看’。”
众人点头。
但心里都明白,从今天起,安平县又多了双眼睛。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是敌是友,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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