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忙,忙着生意,忙着养活他,一下雨砂石厂就有数不清的麻烦,开采砂石材料的厂子会有数之不尽的危险。
江雨航就只能由奶奶照看着,自己撑着比他自己还高的大伞,踩着泥水去镇上的小学上学。
现在想来,他讨厌的或许不是下雨,而是下雨的时候就意味着忙碌和忍受,忍受大人不能照顾他,忍受着湿漉漉的手掌和被雨水溅湿的衣袖。
就像学生总是讨厌在学校里背那些繁琐的课文和古诗词,可长大后又突然喜欢上了那些课本里的意境。
逐渐会觉得,文字在哪里都会有深厚的韵味,唯独在课堂上体验不到深意。
可讨厌的究竟是课文古诗,还是无穷无尽的考试压力?谁也说不清楚。
人总是矛盾的,小时候讨厌学校里的繁文缛节,又念想着同学朋友间的欢声笑语;长大后跟绝大多数来往的人面露假笑,又怀念起课堂上被规矩束缚的无忧无虑。
江雨航的思维有些发散,生病发烧大大延缓了他的大脑思考能力,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在他的大脑里策马奔腾。
新罗马的抗生素很难买,去医院看病就更不现实了,先不说预约医生要三个月,约到了也只会给你开一瓶奥施康定。
这种随便一个西雅图路边小药店都能买到的药物,不小心多吃几片就会肺水肿而死,何况吃过之后他也过不了海关检测。
江雨航感觉整个脸皮都像是泡在开水里一样滚烫,身上却冷得蜷缩起来。
不过没关系,这里不是西雅图,他大可不必再保持着警觉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疲倦地合上了眼睛,但感觉到有人靠近,他还是挣扎着清醒了点,只是眼皮沉重得只能睁开一条缝,看不起来着是谁。
那个身影小心翼翼的蹲在他面前,不像是落落大方的孟雅秀,而且她这会儿正在生气,又怎么会管他?
江雨航的大脑转速已经慢了下来,他太累了,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更多了,于是决定装睡。
小小的身影趴到了他的怀里,小手贴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微凉。
视觉消失的时候,其它感官会变得无比敏锐,小手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像是在抚平他的痛苦和不安。
“爸爸,你生病了。”小孟珺趴在他的身上,肉嘟嘟的小手贴在他的脸上,对他轻轻吹着气:“宝宝给爸爸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江雨航怔住了,他本想说话的,小孟珺却轻轻按住了他的嘴边:“爸爸睡一觉吧,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他太小看小孩子了,小孟珺比他料想得更加敏锐,轻轻用小手抚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哼着童谣让江雨航昏昏欲睡。
“蜗牛蜗牛记性差,出门会忘家在哪。一边爬,一边画,画根银线好回家……”
温暖柔软的童音缓慢的流淌。
屋外,孟雅秀把额头抵在门框上,沉默着,却没有推门进去。
又是这样,他总是装成这样,为什么要给她许诺一个永远没办法实现的梦呢?
好幸福啊。
小孟珺在江雨航身边轻轻哼歌的样子,真的好幸福啊。
“秀秀?你在外面吗?”听到屋外的动静,江雨航艰难的撑起身子重新站了起来,打开了儿童房的门。
孟雅秀慌乱的转过身子,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侧脸,让江雨航看不清神情。
江雨航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提起精神,轻声说:“还没吃晚饭吧?我去做饭。”
孟雅秀依旧不想说话,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听到江雨航这句话之后,却像做贼似的一把抱起小孟珺,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的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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