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一早就把招人的告示贴在电线杆上了。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海盈海产招工，熟手渔民优先，月薪一百二，包吃住。另招水鬼，会潜水摸鱼，月薪一百五。

    刘铮早上就来办公室等着人上门。

    头一个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晒得黝黑，手掌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他站在告示前面看了好一会儿，走进办公室。

    “老板，你们这招工？”

    刘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会什么？”

    “会开船，会撒网，会补网，干了二十多年了。”

    刘铮又看了他一眼，眼神虽然有点怯，但是那是普通人的正常表现。

    “行，留下。明天来办公室。”

    那人愣了一下，“不用试工？”

    “不用，一看你就是干活的料。”

    那人笑了笑，在何文东那儿登了记，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半新的汗衫，寸头。他走进来的时候，刘铮正在喝茶。

    “老板，你们招水鬼？”

    刘铮放下茶杯，“你会潜水？”

    年轻人点头，“会。我在南丫岛那边跟人学过两年，能憋气两分半钟。”

    刘铮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飘，但也不算太离谱。

    刘铮点了点头，“行，明天一起去大浪西湾，试试水。”

    年轻人点头，“多谢老板。”

    一样在何文东那边登记，走人。

    一个上午，来了二十几个，有老有少，有经验丰富的老渔民，也有刚入行不久的年轻人。

    刘铮一个个看过去，眼神正的留下，眼神飘的不要。

    十一点多的时候，又来了一个。

    这人四十来岁，不高不矮，壮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脚上一双解放鞋。走进来的时候，先往四周看了一圈，才走到刘铮面前。

    “老板，你们招工？”

    刘铮看了他一眼，“会什么？”

    “会开船，会补网，捕鱼也干了十几年了。”

    “哪儿人？”

    “西贡本地人，后来去观塘打工，在电子厂干了几年。厂子关了，没活干，就回来了。”

    刘铮又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你，不躲不闪，看着挺正常。但刘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说不上来。

    他十三岁就自己出来混饭吃，看的人多，形形色色，表面人畜无害，内里阴险狡诈的不少。这个人就是给他这种感觉。

    “叫什么？”

    “阿达。”

    刘铮点了点头，“行，你先回去，等通知。”

    那人愣了一下，“老板，不是直接录用吗？”

    “人招得差不多了，等经理回来，我问问她意见，还要不要加人手。”

    那人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走了。

    刘铮靠在椅背上，盯着门口。

    快到中午的时候，又来一个。

    这人三十出头，瘦，穿着一件旧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进门的时候先跟柜台后面的阿华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才走到刘铮面前。

    “老板，我来应聘渔民的。”

    刘铮看了他一眼。

    这人长得老实，眉眼耷拉着，嘴角微微往下弯，看着就像那种在哪儿都抬不起头的人。

    说话的声音也不大，怯怯的，像是怕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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