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地上。
瓷片四溅,墨汁泼了一地,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黑。
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咚的一声响。
“半天!才半天就把南京丢了!
何应钦在干什么!
他的庆功电报还在我桌上!”
吼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没人敢接话。
侍从们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出。
此刻的何应钦,躲在离南京不远的临时公馆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头发乱蓬蓬的,胡子也没刮。
茶几上摊着那份庆功演讲稿,边角还沾着南京逃跑时蹭的泥,已经干成了褐色硬块。
外面的声音隔着重门传进来,模模糊糊,却格外刺耳。
报童在街上跑着喊号外:“号外!南京沦陷!中央军接防半天失守!”
记者堵在公馆门口,拍着门喊:“何总长!请您解释南京失守的事!”
远处还有百姓起哄的声音,混着骂声,飘得老远。
他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昨天他还是保卫首都的功臣,今天就成了丢城失地的罪人。
翻云覆雨,只用了一夜。
他不敢开门,不敢接电话,甚至不敢开灯。
只能缩在昏暗的客厅里,听着外面的骂声,一句一句往耳朵里钻。
全国舆论翻得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在吹“中央运筹帷幄”,今天就全是骂声。
街头巷尾传起了顺口溜:“何总长庆功酒没下肚,小鬼子先进了城”。
冯玉祥接受记者采访,当着镜头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
“我看不是守不住,是忙着喝酒,忘了给城门上锁了!”
各地军阀也跟着通电嘲讽,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龙帅守的是活南京,中央送的是空鬼城。”
报纸号外印了一版又一版,油墨未干就被抢光,
人人都在骂,骂中央军无能,骂何应钦误国。
先前吹得有多高,现在摔得就有多疼。
苏州,西南军指挥部。
白崇禧坐在桌边,翻着各路情报,笑得直拍桌子。
“我的天,这波咱们是两头吃啊!
机床三千七百台,黄金三万七千两,粮食两百一十万石,
还拉回来六十七万百姓!
鬼子占了座空城,重庆丢尽了脸面,
合着里外里,好处全落咱们兜里了!”
龙啸云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擦着手枪。
擦枪布蹭过枪管,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听完汇报,他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仿佛搬空一座城、坑了两方势力,只是件顺手的小事。
“正常。”
他吹了吹枪口,把枪插回枪套。
“他们抢的是名分、是壳子,
我们拿的是人口、是家当、是民心。
壳子好看,不当饭吃。”
白崇禧笑够了,坐直身子问:
“司令,咱们什么时候打回去?
现在舆论全骂中央,咱们这时候出兵,正好收民心、收南京。”
“不急。”
龙啸云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