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那个跪在地上求军官放过独子的父亲。
死了的,我给你们养父母孩子一辈子。
活着的,我给你们分田分地,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这不是一句空话。
家里的老人孩子,政府养到死、养到成年。
受伤的,国家管一辈子。
他亲手建立的这套体系,
是西南军能打、敢打、不怕死的底气。
也是他肩上,最重的担子。
现在,他要亲手把这十万子弟,送进淞沪的地狱。
用他们的命,去救那些连饭都吃不饱、连抚恤金都拿不到的友军。
值得吗?
他不再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
那些在上海拼了近三个月的士兵,不该死在撤退的路上。
那些穿着草鞋、拿着老套筒的杂牌军,不该被日本人像杀猪一样屠杀。
中国的抗战,不能就这么垮了。
“拟电。”
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通讯兵拿起笔。
“发淞沪前线,全体官兵。”
龙啸云一字一句道。
“仗打得很好。
我在华北,都听见你们的枪声了。
好好打,保护好自己。
我等着你们回家。”
电波穿过夜空。
传到千里之外的淞沪前线。
传到每一个湖南兵的耳朵里。
战壕里。
正在擦枪的士兵们,动作顿了顿。
然后,更加用力地擦着枪膛。
更加快速地加固着工事。
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坚定。
他们知道。
龙主席没有忘了他们。
湖南的父老乡亲,没有忘了他们。
他们在这里流的每一滴血,都有人记着。
10月15日,深夜
淞沪前线的枪炮声,终于稀疏了下来。
日军今天发动了五次总攻。
从天亮打到天黑。
扔下了一千多具尸体。
连西南军的第一道战壕都没摸到。
吉住良辅气疯了。
把联队长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下令明天投入所有预备队,
不惜一切代价,碾碎这支“该死的湖南军”。
阵地上。
湖南兵们正在打扫战场。
补充弹药。
野战厨房的马车,冒着炮火开了上来。
一桶桶白米饭,一盆盆猪肉炖粉条,还有一筐筐煮鸡蛋。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这在整个淞沪战场,都是独一份的奢侈。
不远处的土坡后面。
挤着几百个刚撤下来的川军士兵。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
手里的老套筒,膛线都快磨平了。
每个人的口袋里,最多只有三发子弹。
他们啃着冰冷发硬的杂粮饼。
就着浑浊的河水。
眼巴巴地看着湖南兵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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