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哀嚎,满脸都是绝望的泪痕。
第三张:川北剑门关。
险峻的隘口处,川军设下五道木制关卡,铁丝、铁蒺藜缠得密不透风。
关卡之外,黑压压的流民跪伏满地,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烂得不成样子。
关卡之内,川军士兵持枪挺立,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对着守军不停磕头。
额头触地的泥土,早已被鲜血浸成了暗红色。
第四张:武汉街头巷口。
几个身着和服、或是伪装成中山装的日本特务,正围着流民低声蛊惑。
手里拿着半块粗粮饼,流民们眼巴巴盯着,眼神里全是饥饿的渴求。
接过饼子的同时,也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反动传单。
传单上的字迹模糊,却能清晰辨出标题:《警惕西南军阀割据祸国》《龙啸云实为日本傀儡》。
龙啸云就这么静静看着。
看得很慢,很慢。
一张,又一张。
他脸上没有任何怒意,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
可握着照片边缘的指尖,却因为过度用力,彻底失去了血色。
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快要挣破皮肤。
“解释。”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但站在身后的001,清晰看到——主席右侧脸颊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动。
那是他怒到极致,才会有的征兆。
白崇禧从文件底部,抽出一份绝密情报汇总,声音低沉急促,字字泣血:
“今年三月起,中原七省爆发特大旱灾,四月山东遭遇百年不遇蝗灾,五月苏北黄河决堤,洪水泛滥。三灾叠加,千里赤地,颗粒无收。”
“国民政府下发的赈灾粮款,被各级官员层层克扣、层层截留,真正送到灾民手中的,十不存一。各地粮商趁机囤积居奇,米价疯涨三十倍,百姓根本买不起。”
“五月下旬,委员长密电刘湘、龙云、阎锡山等十三省军阀,严令封锁边境,务必堵截流民南窜,严防百姓投入西南,壮大我方势力。各军阀听命行事,枪口对内,在边境设下重重关卡,寸步不让。”
“六月开始,日本华北驻屯军特务全员出动,化装成商贩、记者、传教士,在流民中大肆散布谣言,污蔑西南安置点是诱杀陷阱,南洋是奴工集中营。同时资助土匪,袭击流民队伍,制造恐慌,阻挠南下。”
“七月……”
白崇禧声音猛地哽咽,眼眶瞬间泛红:
“七月三日,川军第七师在米仓山关卡,对求生冲击关卡的流民开枪扫射。当场打死三十七人,重伤百余人。同日,山西阎锡山部,将三百余名试图渡河逃难的流民,强行驱入黄河,生还者不足五十人。”
“啪。”
一声轻脆的闷响。
龙啸云手中紧握的红蓝铅笔,瞬间断裂。
尖锐的断口,木刺狠狠扎进虎口,渗出血珠,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可他浑然不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投向作战室墙上,那幅巨幅中国地图。
他的视线,从河南,移到山东,移到苏北,最终死死定格在川滇交界的漫长边境线上。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很短促。
却带着冰碴摩擦般的森寒,听得在场所有将领,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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