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站了片刻,似乎在适应黑暗。然后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草堆边,蹲下身,将手中的粗布包裹轻轻放在凌辰“枕边”的草堆上。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看向凌辰。
月光恰好照在凌辰脸上。
黑影的目光停留了片刻,凌辰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怜悯,心疼,还有……某种深藏的记忆?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凌辰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终,她收回手,站起身,再次看了凌辰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门闩重新落下。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凌辰没有立刻起身。
他保持着假寐的姿态,灵魂感知却如潮水般蔓延出去,追踪着那个黑影。
五十丈……一百丈……
黑影穿过杂役区,进入西侧的仆役院落,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闪身进去。门关上,再无声息。
“洗衣房的方向。”凌辰心中了然。
他缓缓坐起身,拿起枕边的粗布包裹。
包裹不大,用普通的粗布缝制,针脚粗糙但细密,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损。入手有些分量,里面是硬物。
凌辰打开包裹。
月光下,五块饼子整齐地叠放着。
饼子是麦面做的,掺了少许杂粮,表面撒着零星的黑芝麻。虽然已经冷了,硬邦邦的,但能闻到淡淡的麦香和芝麻香气——这是用心做的饼子,不是食堂里那种敷衍的杂粮馒头。
饼子旁边,还有一个小瓷瓶。
拇指大小,粗陶烧制,瓶身粗糙,瓶口用软木塞封着。凌辰拔开木塞,一股淡淡的药味飘了出来——劣质金疮药,用最普通的止血草研磨而成,对武者来说几乎无用,但对皮外伤有基础的收敛作用。
凌辰看着手中的饼子和药瓶,沉默了许久。
前世,他站在诸天之巅,受万界朝拜。什么珍馐美味没吃过?龙肝凤髓,琼浆玉液,只要他开口,无数势力会争先恐后地献上。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万年仙药,混沌奇珍,他的宝库里堆积如山。
但这五块干硬的饼子,这一小瓶劣质的伤药……
却让那颗历经背叛、冰冷如铁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很微弱。
但真实存在。
“春兰……”凌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
母亲柳如烟,当年是附近小家族柳家的女儿,嫁入凌家为妾。她温柔善良,对下人极好,身边有个陪嫁丫鬟叫春兰,情同姐妹。柳如烟病逝后,春兰不愿离开凌家,自愿调到洗衣房做粗使仆役,说是要守着夫人的旧居——虽然那旧居早已被主脉收回。
这些年,春兰偶尔会偷偷接济原主。
一块饼子,几个铜板,一件缝补过的旧衣。
原主懦弱,不敢声张,只是默默接受。而春兰也从未要求什么,只是每次送完东西就匆匆离开,生怕被人发现。
“一个忠仆。”凌辰握紧了手中的饼子。
饼子很硬,硌得手心发疼。
但那点微弱的暖意,却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将饼子重新包好,藏在了草堆最深处——不是怕被人偷,而是这份善意,他不想轻易辜负。
然后,他打开药瓶,将淡黄色的药粉倒在掌心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刺痛,但很快,一股清凉感蔓延开来,血痂被软化,疼痛缓解了不少。虽然是最劣质的金疮药,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