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矫诏!是谋反!"
"是不是矫诏,娘娘去见了陛下自然知晓。"陈泰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放箭!"
没有箭矢破空的声音。相反,是四面八方涌来的脚步声,沉重整齐,甲叶碰撞发出令人胆寒的金铁交鸣。宫墙之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将黎明前的黑暗撕得粉碎。
北郊大营的兵马。京畿大营的伏兵。御林军的精锐。
岚贵妃惊恐地环顾四周。那些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宫墙转角、假山背后、甚至连头顶的屋檐上,全都站满了弓箭手。箭在弦上,寒光凛冽,对准了宫道中央这孤立无援的三百人。
"不可能……"岚贵妃踉跄后退,猩红的大氅在雪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杏花村的人呢?本宫的两千精甲呢?"
"娘娘说的是杏花村那两千个蠢货?"城楼上响起另一个声音,慵懒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岚贵妃猛地抬头。
容子熙站在城楼最高处,一身玄色织金蟒袍,外罩墨色大氅,手中提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晨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宫道中那个曾经高贵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容子熙!"岚贵妃目眦欲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你!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容子熙微微偏头,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困兽,"竟敢将计就计?竟敢请君入瓮?岚贵妃,你以为你买通了陈泰,你以为你藏在杏花村的人手天衣无缝,你以为这天下还是你说了算?"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宫墙另一侧,几辆板车被推了出来。板车上堆满了尸体,穿着平民的衣裳,但露出的手腕上皆有京畿大营的刺青。正是岚贵妃埋伏在杏花村的那两千伏兵,此刻全成了冰冷的尸首,堆叠如山。
"你……你……"岚贵妃浑身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容子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二十年前你送的那碗燕窝是什么味道。我知道这二十年来你每次见我时,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想要这把椅子,想得都快疯了。"
他从城墙上探出身子,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岚贵妃的脸:"可你不配。"
"放箭!"陈泰再次厉喝。
这一次,箭雨来了。
箭矢如雨,却不是射向岚贵妃。
第一波箭雨精准地钉死在她周围三尺之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岚贵妃身旁的死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有十几人被透体而过,钉死在青石板上。鲜血喷溅而出,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保护娘娘!冲出去!"
死士首领嘶吼着挥刀格挡流矢,剩余的二百多人迅速收缩阵型,将岚贵妃护在中央。这些人皆是岚贵妃这些年用重金和毒药豢养的死士,每一个都抱着必死的决心。箭雨稍歇,他们便如疯狗般向东华门的侧门冲去。
"负隅顽抗。"容子熙冷笑,"陈泰,开宫门,放他们进来。"
"殿下?"
"我说,放他们进来。"容子熙转身下楼,玄色大氅在身后翻卷如墨云,"关门打狗,一个不留。"
东华门的侧门轰然洞开,露出外面长长的永巷。岚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提着裙摆就往门外冲。可她刚踏出半步,就僵在了原地。
永巷尽头,容子熙提着剑,一步一步走来。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北郊大营精甲,刀枪如林,寒光映着天边泛起的一丝鱼肚白。而他独自一人走在最前方,玄色蟒袍上绣着的金线在昏暗天色中若隐若现,像一条即将择人而噬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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