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今天进宫,没有带匣子。
匣子留在府里,有人守着。
可最重要的那几张纸,她带来了。
带在身上,贴着皮肉。
若是今天她能全身而退,这几张纸就是她下一步的底牌。若是今天她出了事,这几张纸——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很轻微,像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种极细微的变化,大多数人感觉不出来,可她感觉出来了。
是香气。
牡丹的香气没有变,可在那个香气里面,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混进来了。甜的,比牡丹更甜,甜到有点不自然。像是……
云落的手指在桌下收紧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几盆牡丹。
花还是那些花,没有动过。可花盆旁边,有一个细颈的小瓷瓶,刚才她进来的时候,那里没有那个瓶子。
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她没有看见。
那个甜气是从那个瓶子里散出来的。
她站起来。
动作有些急,比她预想的急。她的腿在那一刻不大听使唤,膝盖有一点软,她用手撑住桌沿,稳住了,可那个动作还是被几个人看见了。
"云大小姐?"旁边有人低声问。
云落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那个字没出来。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不是很严重,只是边缘的地方有些晕,像是看东西的时候加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切都还看得见,可轮廓开始发虚了。
岚贵妃的声音从主位方向传来,带着刚刚好的惊讶和刚刚好的关切:
"云大小姐,你怎么了?"
云落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清晰。一声一声的,比平时更响,像是在耳朵里擂鼓。
她想站稳,可身子不听她的。她的手从桌沿上滑下去,整个人向前倾,撞在桌沿上,然后倒下去。
她倒在桌上的时候,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睛还睁着。
她看见宴厅的地面,铺着深红色的砖,砖缝里有细细的金线。
她看见几双脚从她视线里走过来,宫女的鞋,绣着莲花的。
她听见有人在叫她,叫得很远,像是隔着厚厚的水。
她闭上了眼睛。
可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手,悄悄地,把腰侧那几张纸按了一下。
还在。
还在的。
她的嘴角,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动了一下。
岚贵妃的声音里带着那种惯常的慵懒。
"抬下去吧。"
她往后退了半步,拢了拢袖口,眼神扫过倒在矮榻上的云落,像在看一件不碍事的摆设。两个宫女上前了,一个托肩,一个抬腿,动作熟练得叫人心里发寒——显然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牡丹花的香气还在翊坤宫里漫着。暖阁里炭火烧得旺,热气把那股香气蒸得更浓,浓到有点发腻。
宫女的手刚碰上云落的手腕——
云落睁开了眼睛。
不是那种慢慢悠悠、意识涣散的睁法。是一下子。眼睛睁开的瞬间,眼神是清醒的,甚至是锐利的,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带着一点寒光。
宫女吓得倒退了两步。
岚贵妃愣了一愣。
就在那一愣的空隙里,云落已经坐起来了。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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