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她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然后她把窗合上了。
"青杏。"她叫了一声。
青杏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热气袅袅的。"小姐,厨房送来的莲子羹,您昨晚没怎么吃东西——"
"放着吧。"云落说,"去把我书房东边那个小柜子的钥匙拿来。"
青杏把汤碗放在桌上,转身去找钥匙。
云落坐下来,端起那碗莲子羹,喝了一口。是甜的。热的。
她把碗放下,低头看着碗里白白的莲子沉在汤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钥匙接过来,打开了那个小柜子。
柜子里有一个紫檀木匣。
她把匣子取出来,放在桌上,按了按铜锁,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在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木纹很细。触感温凉。
"娘。"她轻轻开口,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她就这么坐着,手按在匣子上,坐了很久。
直到青杏进来说:"小姐,天黑了,要掌灯吗?"
"掌吧。"
烛火点起来,把书房照亮了。
云落把匣子重新锁好,放回柜子里,上了锁,把钥匙收进了袖袋里,贴着手腕的那一侧。
她起身,走到衣架前,看着那件鸦青色的衫子。
料子是云锦的,颜色深沉,光线打上去,泛出一种极淡的光泽,像深水里的颜色。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衫子的袖口。
冷的。
衣料是冷的。
她把手收回来,转身坐到桌前,提起笔,重新开始写东西。
写了一页,停下来,看了一眼,又接着写。
烛火在她身后的墙上投出一个大大的影子,安静而沉稳,一动不动。
窗外,腊月二十三的夜,就这么一点一点地逼近了。
翊坤宫的牡丹是暖房里养出来的。
腊月里哪来的牡丹?可岚贵妃就有。宫里专门辟了一座暖阁,四面烧着炭,日夜不停,把那些花骗出来,骗它们以为春天到了,一朵一朵地开,开得热烈,开得不知死活。
云落进宴厅的时候,先看见的是那些花。
十几盆,摆在宴厅四角,还有几盆搁在高几上,花开得正盛,胭脂色的,玫红色的,还有一种白得发透的,在烛火里看,像一团凝固的雪。香气很重,甜腻的,混着炭火的燥气,一进门就往人鼻子里钻。
宴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位小姐,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女儿,穿得鲜亮,说话轻声细气。云落进门,她们有几个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随即移开了。
鸦青色的衫子在这一屋子莺莺燕燕里格格不入。
云落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来。
她的位置在宴厅左侧靠中间的地方,前面摆着酒盏,旁边是一碟蜜饯和一碟瓜子。她环顾了一圈,把宴厅的格局看了个大概。
正面是岚贵妃的主位,高出地面半级,铺着厚厚的锦褥,两侧站着四个宫女。厅的东侧有一道屏风,雕花的,背后是什么,看不见。西侧是一道长窗,窗外是廊下,廊下有两个守门的内侍。
她把这些都记住了,然后低下头,拿起旁边的一颗蜜饯,放在唇边,没有吃,只是闻了闻。
梅子味的。
这时候,岚贵妃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累丝的头面,步摇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金光闪烁。她走进来的时候,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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